第209章 不请自来的 “关心”(2/2)
最后四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说完,他不再看林溪,转身,迈着大步离开了办公室,门在他身后被不轻不重地带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办公室里静得可怕,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这种死寂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钟之久。终于,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丝微弱的气息,就像黎明破晓前那第一道晨曦,给这片黑暗带来了一线生机。然而,尽管如此,整个房间依旧沉默不语,没有任何人开口打破这份宁静。
众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集中在了林溪身上,他们的眼神各异,交织着各种情感。其中既有对她勇敢行为的钦佩之情,也有关心她未来命运的忧虑之意;但最为突出的,则是那种类似于看着一个义无反顾冲向冰山、注定要遭受重创的人的怜悯神色。
林溪站在原地,能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与张强的这次正面交锋,虽然她在言语上没有落下风,但心理承受的压力是巨大的。她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郑刚团伙的矛盾已经彻底公开化、白热化。对方不会再有任何顾忌。
她坐回椅子,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需要尽快找到突破口,否则,等待她的,很可能就是父亲当年的结局。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继续处理台账。然而,就在她准备关闭刚才打开的页面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键盘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张折叠起来的小小纸条。
她的心猛地一跳!
刚才张强过来时,这里绝对没有这张纸条!是在他离开后,有人趁大家注意力被吸引,悄悄放在这里的?
她不动声色地用文件盖住纸条,等到办公室气氛稍微恢复正常,才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将纸条揣进口袋。
在洗手间隔间里,她反锁好门,心跳如鼓地展开纸条。
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宋体字,没有任何署名:
“欲知王事,可寻其女,实验中学,初三(五)班。”
王事?王永强的事?!
其女?王永强的女儿?!
实验中学,初三(五)班?!
又一个匿名信息!而且指向如此明确具体!
是谁?是谁在暗中帮她?是李伟吗?还是办公室里的某个沉默的同事?或者是……孙卫国安排的?
这张纸条,是真正的帮助,还是另一个更阴险的陷阱?对方想通过王永强的女儿告诉她什么?还是想借此将她引向一个更危险的境地?
林溪看着纸条上那行冰冷的印刷字,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更加庞大、更加复杂的网中。明处有张强、郑刚的步步紧逼,暗处又有不知是友是敌的神秘人递来 cryptic 的信息。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但她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她将纸条撕碎,冲入下水道。看着旋转的水流,她下定了决心。
实验中学,初三(五)班。
她必须去一趟。
无论那是希望之光,还是地狱之门。
张强那不请自来的“关心”,如同在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法制支队办公室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荡漾,经久不息。
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意识到,这位新来的借调女警,已经深深地卷入了某种他们不愿、也不敢触碰的漩涡中心。
投向林溪的目光,除了之前的审视与好奇,更多了几分明确的疏远和一种近乎于“划清界限”的警惕。她所在的角落,仿佛成了一个无形的隔离区。
林溪对此心知肚明,却无暇他顾。她的内心正被两股力量激烈地拉扯着:一股是那张神秘纸条带来的诱惑与疑虑——“实验中学,初三(五)班”,王永强女儿这条线索,像黑暗中的一星微光,吸引着她前去探寻;另一股,则是源自她自身推理出的、那贯穿七年的可怕关联——父亲林建国的旧案,是这一切的根源,她必须调阅那份卷宗,拿到确凿的证据。
权衡再三,她强迫自己按下立刻前往实验中学的冲动。王永强的女儿是一条潜在的、未经证实的外围线索,且充满了不确定性(是陷阱还是帮助?)。
而父亲的卷宗,则是官方档案,是能够直接串联起王永强、金鼎公司乃至父亲死亡疑云的核心证据链起点。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必须先攻克这座体制内的堡垒。
然而,如何申请调阅一份七年前、由法院审理、早已归档的卷宗,对她而言是一个棘手的难题。她不能暴露真实意图,必须找到一个合情合理、且与当前工作相关的借口。
她枯坐了一整天,一边机械地处理着台账的收尾工作,一边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直到下班时分,一个勉强可行的方案才逐渐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