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范围扩大：拔出萝卜带出泥（1/2）
冰冷的生理盐水混合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如同无形的钢针，狠狠刺入林溪的鼻腔，将她从混沌的深渊猛地拽回现实。
意识如同溺水者终于冲破水面，贪婪地呼吸着带着药味的空气，但随之而来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剧痛——左臂骨折处如同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钎反复穿刺，胸腔里仿佛塞满了燃烧的炭块，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灼痛和窒息感。
大脑更像是被重锤反复敲打过，嗡嗡作响，视野里一片模糊的重影。
“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呻吟，不受控制地从她干裂的唇间逸出。
“溪丫头？！你醒了？！医生！王主任！她醒了！”李姐充满狂喜和难以置信的嘶哑呼喊，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瞬间盖过了心电监护仪单调的“嘀嘀”声。
林溪艰难地转动眼球，模糊的视野里，李姐那张布满泪痕、憔悴不堪却写满惊喜的脸逐渐清晰。
她想开口，喉咙却如同被砂纸磨过，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气音。
“别说话！别动！你刚醒！伤得太重了！”李姐紧紧握住林溪冰凉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后怕，“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她一边安抚林溪，一边焦急地看向病房门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王主任和几名护士冲了进来。
刺眼的手电光检查瞳孔，冰凉的听诊器贴上胸口，各种仪器探头重新连接…林溪如同一个破旧的玩偶，被小心翼翼地摆弄着，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沉沉浮浮。
“奇迹！真是奇迹！”王主任的声音带着职业性的惊叹和难以掩饰的激动，“生命体征正在稳定！脑水肿消退明显！意识恢复清晰！这简直是医学上的奇迹！林检察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如果听到，请眨两下眼睛。”
林溪用尽全身力气，缓慢地眨了两次眼睛。
病房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欢呼和如释重负的叹息。李姐更是喜极而泣，握着林溪的手都在颤抖。
然而，林溪的心中却没有丝毫劫后余生的喜悦。她全部的意念，都死死锁定在意识沉睡前最后看到的景象——父亲U盘核心数据库里，那份标注着“郑国涛”名字的原始收据！那份沾着血与火、足以掀翻整个江城乃至更高处的铁证！
证据！U盘！李姐拿到了吗？！
她无法说话，只能用急切到燃烧的眼神死死盯着李姐，手指在李姐掌心极其微弱地、却带着千钧之力的划动！那是她和李姐约定的、代表“U盘”和“证据”的紧急暗号！
李姐瞬间读懂了林溪眼中那几乎要烧穿一切的急切！
她用力回握林溪的手，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速飞快地低语，每一个字都如同烧红的烙印：“拿到了！溪丫头！拿到了！你爸U盘里的东西！郑国涛！是郑国涛！省政法委副书记郑国涛！原始收据！铁证如山！”
轰！
尽管早已在意识深处确认，但亲耳从李姐口中听到“郑国涛”这个名字，林溪的心脏还是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一股混杂着巨大悲愤和冰冷决绝的洪流瞬间席卷全身！果然是他！那个隐藏在省纪委联合调查组背后、一直为高明远提供庇护、甚至可能就是“鼹鼠”和“G.C.”代言人的省政法委副书记！父亲的死！周叔叔的冤！高明远的嚣张！柳曼的灭口！这一切的源头之一，终于被揪出来了！
“郑…国…涛…”林溪用尽全身力气，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不清、却如同淬毒钢针般的音节，眼中燃烧着足以焚毁一切的仇恨火焰！
“对！是他！”李姐的眼神同样冰冷如刀，“证据我已经通过最高级别的安全渠道，直接递交给省纪委周书记（一把手）和最高检反贪总局！绕过所有可能被郑国涛渗透的环节！周书记震怒！最高检高度重视！针对郑国涛的专项秘密调查已经启动！联合调查组的权限被临时冻结，郑国涛被要求‘暂时休假，配合调查’！高明远办公室保险柜被烧毁的账目，技术部门也在全力尝试恢复！现在，风暴的中心，是郑国涛了！”
郑国涛被暂时停职调查了！
风暴升级了！
林溪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父亲用生命守护的证据，终于开始发挥它应有的、雷霆万钧的力量！郑国涛！你的末日到了！
然而，就在这巨大的、迟来的正义感稍稍驱散阴霾的瞬间，林溪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病房门口那个推着治疗车、正准备进来的“护士”！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的年轻女人，戴着标准的护士帽和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的动作看起来无可挑剔，推车的姿势也很专业。但林溪的瞳孔却骤然收缩！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平静得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没有丝毫面对重症病人应有的情绪波动，甚至…没有一丝人类的情感！
更致命的是，她推车的右手，在白色手套的包裹下，虎口处隐约可见一层厚厚的老茧——那是长期握枪或握刀才会留下的痕迹！
杀意！冰冷刺骨、如同实质般的杀意！
林溪全身的寒毛瞬间炸起！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她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线的刺杀，对这种气息熟悉到骨髓里！这个“护士”，是杀手！目标是刚刚苏醒的她！
她想警告！想提醒！但身体虚弱到连一个清晰的音节都发不出！只能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攥紧李姐的手！同时，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大，瞳孔疯狂地指向门口的方向！
“嗯？”李姐瞬间感受到了林溪传递过来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惊恐和警告！她几乎是本能地顺着林溪的目光猛地扭头看向门口！
就在李姐转头的刹那！
那个推车的“护士”动了！动作快如鬼魅！她放在治疗车下层的手闪电般抽出！握着的不是针筒，而是一把通体漆黑、枪管前端加装了粗大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抬起，稳稳地指向病床上无法动弹的林溪眉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姐的惊呼被卡在喉咙里！
王主任和护士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林溪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杀手扣在扳机上的、戴着白色手套的食指正在用力下压！
完了！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林溪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瞬间——
“咻——！”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毒蛇吐信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病房斜上方的通风管道栅格内响起！
一道细小的、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银光，如同闪电般激射而出！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如同针尖刺破皮革的闷响！
那个女杀手正要扣动扳机的右手手腕处，瞬间爆开一朵微小的血花！她手中的消音手枪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当啷”一声掉落在冰冷的地板上！
“呃啊！”女杀手发出一声短促而压抑的痛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她猛地抬头看向通风口！
“有杀手！”李姐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她反应快如闪电，在杀手手枪脱手的瞬间，整个人如同母豹般扑了上去，一个凶狠的擒拿锁喉，死死将受伤的杀手按倒在地！动作迅猛精准，显然受过极其专业的格斗训练！
“保护病人！”王主任也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几个男护士虽然惊魂未定，但也鼓起勇气扑上来帮忙按住疯狂挣扎的女杀手！
混乱！惊魂！
林溪躺在病床上，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刚才那一刻，死亡距离她只有零点零一秒！是谁？是谁在通风管道里救了她？！是李姐安排的？还是…那个神秘的第三方？！
她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向通风口的方向。栅格缝隙里一片黑暗，刚才那道救命的银光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女杀手手腕上那个还在汩汩冒血的小洞，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惊险一幕。
江城远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地下深处。
这里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设备齐全的审讯据点。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铁锈和一种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惨白的灯光下，高明远被牢牢地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头上依旧戴着那个布满感应贴片的黑色头箍，但高强度白噪音和强光闪烁设备已经关闭。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神涣散，嘴角残留着白沫的痕迹，身体因为镇静剂的作用而微微颤抖，但意识显然已经从刚才那种灵魂撕裂般的剧痛中恢复了一些。
郑国涛背对着他，站在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
玻璃外，是布满监控屏幕的控制室。屏幕上，是“信天翁号”禁闭室内，渡鸦对高明远进行残酷审讯的画面回放，以及高明远在精神崩溃边缘、即将说出“郑…”字时的面部表情特写！最后，定格在高明远突然遭受“外部意识冲击”、脑电波异常超频、惨嚎昏厥的画面上！
郑国涛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穿着便服，但那股久居高位、不怒自威的气势，在这阴暗的地下据点里，显得更加压抑和危险。
“废物！”郑国涛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玻璃纹丝不动，他的手背却瞬间红肿起来。“‘灰枭’！一群废物！连个高明远都撬不开嘴！还差点让他把名字吐出来！”他低吼着，声音里充满了暴戾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焦躁。
林溪U盘里的证据被李姐直接捅到了省纪委周书记和最高检！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必须抢在联合调查组正式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之前，拿到高明远脑子里的东西！尤其是那份关于更高层级、代号“G.C.”（高层集体）的原始交易记录！那是他最后的保命符，也是他鱼死网破的底牌！
他猛地转过身，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着审讯椅上萎靡不振的高明远。他不再需要“灰枭”那种高科技的折磨，他要的是效率！是结果！是让高明远在恐惧中彻底崩溃，吐出所有秘密！
郑国涛一步步走到高明远面前，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沉重的“哒、哒”声，如同死神的鼓点。
“高明远，”郑国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冰冷和绝对的掌控力，如同法官宣读最终判决，“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条丧家之犬。”
高明远艰难地抬起头，涣散的眼神聚焦在郑国涛脸上，充满了恐惧、怨恨和一丝难以置信：“郑…郑书记…是您…您救了我？”
“救你？”郑国涛嗤笑一声，如同听到天大的笑话，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我只是不想让你落在‘灰枭’或者林溪手里，死得太便宜！也不想让你这张烂嘴，在崩溃的时候胡乱攀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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