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职场打压:高明远的报复开始(1/2)
财务室的惊魂一夜后,林溪几乎没怎么合眼。
父亲笔记里那些关于神秘账户的潦草字迹,备份账目上刺眼的资金流向和高明远的签名,像烧红的烙铁,反复灼烫着她的神经。
她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晕圈住摊开的笔记本和几份打印出来的关键账目摘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那家由王志强亲属担任法人的空壳公司——“金辉商贸”,像一个黑洞,吞噬着法治文化产业园项目的巨额资金。
钱去了哪里?最终又流向了何方?高明远在这中间扮演的,绝不仅仅是失察的角色。每一笔有他签名的异常支出,都像无声的控诉。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她才在椅子上囫囵睡去。然而,不到两小时,刺耳的手机闹铃就将她拽回现实。
头痛欲裂,身体沉重得像灌了铅。她强撑着洗漱,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唯有那双眼睛,因为一夜的思索和愤怒,烧着两簇不肯熄灭的火焰。
刚踏进市检察院恢弘却略显冰冷的大门,一种异样的氛围就如潮水般无声地漫了过来。
往日里在走廊遇见,总会笑着打个招呼甚至闲聊几句的同事,今天却像是约好了似的。
有的在她走近时,目光瞬间粘在了手中的文件或手机屏幕上,仿佛那上面正上演着绝世好戏;有的则干脆在她视线扫过之前,就敏捷地一转身,拐进了旁边的办公室或茶水间,只留下一个匆忙的背影。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沉默,一种心照不宣的疏离。
林溪的脚步顿了一下,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闷闷的疼。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脊,目不斜视地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她知道,这是风暴来临前的寂静,是高明远无形的手,已经开始悄然拨动她周围空气的流向。
果然,屁股还没在椅子上坐热,内线电话就尖锐地响了起来。是高明远秘书那公式化、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林检察官,高检请您现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
检察长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后,高明远正襟危坐于宽大的办公桌后。
窗外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几道明暗相间的条纹,使得他惯常的儒雅温和此刻看起来有些模糊,甚至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冷硬。
他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手指正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沉闷的轻响。
“高检,您找我?”林溪的声音平静无波。
高明远抬起头,脸上瞬间堆砌起一种近乎完美的、带着长辈般关怀的惋惜表情。
“小林啊,来了。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温和得让人不适,“唉,一大早把你叫来,是有个情况,院里必须按规矩处理一下,希望你能理解。”
他拿起面前那份薄薄的文件,隔着桌子递过来。
林溪接过,标题赫然刺入眼帘:《关于林溪同志在“王某某挪用公款案”中工作失误的处理通报》。
内容措辞严厉,指她在审核一份关键证据链的补充材料时,“未能发现其中存在的明显逻辑矛盾与时间线错误”,“工作态度不够严谨细致”,“导致后续补充侦查工作方向出现一定偏差,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时间延误和资源浪费”。
结论是:“经院党组研究决定,对林溪同志予以全院通报批评,扣除本季度全部绩效奖金,以示惩戒。”
“这份材料,是你负责审核签字的吧?”高明远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眼神锐利地盯着林溪,那温和的表象下,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压迫。
“小林啊,你一直是院里的骨干,业务能力有目共睹。但这次……实在是不应该啊!一个如此明显的错误,怎么能让它从你眼皮底下溜过去呢?这影响多不好?对我们院的形象,对你自己,都是损失。”
他叹了口气,语气沉痛,仿佛真心实意地在为林溪痛心疾首,“我知道你最近……可能家里事情多,压力大?但工作是工作,个人的情绪和状态,不能带到工作里来,更不能成为工作失误的理由!尤其是我们检察工作,关乎法律尊严,关乎公平正义,容不得半点马虎!这次的处理,是按规定办事,也是给你提个醒,要时刻绷紧责任这根弦!”
林溪拿着那份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通报,指尖冰凉。那份所谓的“存在明显错误”的补充材料,她清晰地记得,当时她不仅反复核对过原始案卷,还特意标注了几处需要复核的疑点提交给了承办检察官。怎么会变成是她“未能发现”?这分明是欲加之罪!
她抬起头,迎上高明远那双看似关切实则深不可测的眼睛。
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几乎要破喉而出。她想质问,想反驳,想撕开这虚伪的假面。但仅存的理智死死拉住了她。
不能冲动。
在这里,在这个精心编织的陷阱面前,任何情绪的爆发都只会授人以柄,坐实她“情绪不稳”、“工作状态不佳”的指控。
她用力咽下喉头的硬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着最后的冷静。
脸上的表情在巨大的克制下显得有些僵硬,但声音却出奇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沙哑:“是,高检。这份材料……是我签的字。是我工作不够细致,出现了疏漏。我接受组织的处理决定,深刻检讨。以后一定更加严谨,杜绝此类错误。”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沉重的分量。
高明远似乎对她的顺从有些意外,探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似乎想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不服或怨怼。
但林溪只是微微垂着眼睑,盯着手中的通报,仿佛要将那薄薄的纸页看穿。
高明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随即又被更深的惋惜覆盖:“嗯,能认识到错误就好。年轻人嘛,犯错不怕,怕的是不能吸取教训。我相信你的能力,也相信你能很快调整好状态。奖金的事……别太放在心上,以后好好干,机会有的是。”
林溪心中冷笑。机会?他恨不得立刻堵死她所有的路。
“谢谢高检关心和教导。”她站起身,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回去工作了。”
“等等,”高明远叫住她,脸上又浮现出那种“为你考虑”的温和笑容,“是这样,考虑到你最近可能……嗯,需要一点时间调整状态,手头那个‘王某某挪用公款案’的补充侦查工作,院里决定暂时移交给二科的陈检察官负责跟进,他对这类经济案件也很有经验。你呢,这段时间,正好把院里近三年所有归档的、涉及到职务犯罪和企业合规不起诉的卷宗,重新梳理一遍,做个全面的质量评查报告。这个工作很重要,关系到我们院的办案规范化水平提升,基础打牢了,才能走得更稳更远嘛。要细致,要全面,不能有遗漏。时间嘛……下周五之前,把初步报告给我看看。”
林溪的心猛地一沉。近三年的相关卷宗?浩如烟海!归档卷宗堆积如山,光是查找、调阅、搬运就是巨大的体力消耗,更遑论逐案梳理、分析、总结、撰写报告。
这分明是要用海量的、机械重复的、毫无技术含量的琐碎工作,彻底淹没她,榨干她所有的精力和时间,让她再也无暇他顾!而且,下周五?只有一周多的时间!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她瞬间明白了高明远真正的意图。扣奖金只是开胃菜,让她在同事面前颜面扫地;而这份“重要工作”,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是编织得密不透风的牢笼。
他想用这些琐碎如沙砾般的事务,一点点磨掉她的棱角,消耗她的意志,让她在疲于奔命中忘记父亲的笔记,忘记财务室的惊魂,忘记“金辉商贸”那个黑洞,最终将她困死在这片由文书构成的荒漠里。
“好的,高检。”林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遥远,她再次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腾的怒火和冰冷,“我明白了,我会尽快开始整理。”
抱着那份冰冷的通报和一项更冰冷的任务,林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或探究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走到窗前,窗外是城市一成不变的喧嚣景象。阳光刺眼,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脸苍白而疲惫,但眼底深处,那两簇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压迫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高明远,你以为用这点手段,就能让我屈服?就能让我忘记你做过的一切?你错了。你大错特错!扣掉的奖金,是我替你暂时保管的利息;堆积如山的卷宗,会成为我走向你的垫脚石。黑夜,会给我时间。而你施加给我的每一分压力,只会让我更加坚定——誓要将你,连同你背后的魑魅魍魉,一起拖入这万丈深渊,曝晒于阳光之下!
林溪的办公室仿佛成了风暴中一座孤立的岛屿。
通报批评和奖金扣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各个角落。
那些曾经热络的面孔,如今只剩
当她需要去档案室调阅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时,过程变得异常艰难。
档案室的老管理员,一个平日里笑眯眯、说话慢悠悠的大姐,此刻却像是患上了严重的健忘症。
“林检啊,你要的那批2019年上半年的?哎呀,我记得好像……好像是在最里面那个架子上?不对不对,也可能是在刚入库的新档案区那边?你看我这记性!”她拍着额头,一脸真诚的苦恼,“要不你先去忙,我找到了给你送过去?” 林溪知道她在拖延,只是沉默地站在柜台外,目光平静地看着对方。那目光让管理员大姐渐渐有些挂不住脸上的笑容,眼神开始躲闪。
“还是我自己找吧,麻烦您给我开下库房的门。”林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大姐无奈地找出钥匙,嘴里还絮叨着:“哎呀,库里灰大得很,又乱,你自己小心点啊……” 打开厚重的库房门,一股混合着灰尘和旧纸张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高高的金属档案架如同沉默的巨人森林,密密麻麻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
林溪需要的卷宗,按照高明远“全面、细致、不能有遗漏”的要求,数量庞大得令人窒息。
她推着沉重的专用推车,在狭窄的过道里穿行,仰头寻找着标注年份和类型的标签。灰尘在从高窗斜射进来的光线里飞舞,落在她的头发、肩膀和睫毛上。
沉重的档案盒需要踮起脚尖,甚至爬上摇摇晃晃的移动梯子才能取下,每一次搬运都让手臂酸胀不已。
汗水浸湿了内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当她终于将第一批小山般的卷宗搬回自己办公室时,后背的衣服已经深了一片,白皙的额头上也沾满了灰尘,几缕汗湿的碎发狼狈地贴在颊边。
隔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刻意压低的议论声,像细小的针,扎在皮肤上,不致命,却令人烦躁。
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高明远显然深谙“疲兵之计”。从那天起,各种突如其来的、冠冕堂皇的会议通知,开始精准地轰炸林溪的工作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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