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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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无语,伸手虚点元驽:“怎么,你还作对了?”
“当然!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比秉承圣意,完成皇伯父的差事更重要的!”
元驽理所当然地说着。
眼底全都是对于“皇权”的敬畏。
看他那模样,仿佛在说:太后确实尊贵,可圣上才是第一位的。
如果抛开元驽今日宣读的圣旨是他的赐婚圣旨这个事实,元驽这幅“圣上比太后要紧”的模样,还是颇能让圣上欢喜的。
偏偏,抛不开!
“哼!你个混小子,少给朕胡搅蛮缠!真当朕这么好骗,不知道你的小心思?”
“明明是你自己的事儿,却非要扯着朕做大旗!还试图用朕压制太后?”
圣上不知多少次给元驽上演“翻脸如翻书”的戏码。
果然是皇帝啊,就是可以任性,说变脸就变脸。
元驽在心底默默吐槽。
仰起头来,却是一脸的迷茫与无辜:“皇伯父,驽儿不敢!驽儿从未想过利用皇伯父!”
说着,元驽跪了下来。
他的肢体语言,都在默默地传达一个意思:我虽然不懂皇伯父为何发怒,可我让皇伯父不高兴了,就是我的错!
他说出的那句话里也折射出一个重点:他诚惶诚恐的是圣上似乎误会他利用圣上,而非“压制太后”!
所以,在元驽的潜意识里,压制太后不算什么,让圣上误会了才是最重要的。
四舍五入,元驽更在乎圣上,而非郑氏!
圣上冷硬的唇线微微扯开一抹弧度,但很快,他又抿紧了嘴唇。
更看重他这个皇帝也不行!
大虞朝重视孝道,元驽不能对太后不敬!
“哼!从未想过,却还是这么做了!”
圣上冷声训斥着:“你个竖子,太后是长辈,更是太后,你作为晚辈,作为臣子,岂能不恭不孝?”
“……”
元驽脸上还是有些迷茫,但他却非常利索地叩头认错:“皇伯父教训的是,驽儿错了,驽儿这就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赔罪!”
圣上:……你哪里是知道错了?分明就是顺着朕的意思来!
元驽:……没错,我就是这样“是非不分”,皇伯父说我错了,那我便是错了!
圣上看到这样的元驽,心里是满意的,却还是吹毛求疵的对着元驽黑脸:“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滚过去?”
“驽儿谨遵圣命!”
元驽赶忙答应一声,麻溜地滚了。
望着元驽急切的背影,圣上冷峻的面容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了满意的笑。
站在一侧侍奉的内侍总管,默默将这一幕收在眼底:不愧是世子爷,果然深受圣宠!
还有一点,这位权倾皇宫的大太监,亦有着深刻的认知:陛下,喜怒无常啊!对待自己最宠爱的侄子,都这般动辄翻脸,更何况——
他微微垂下眼睑,搭在身前的两只手,不自禁地交握在一起!
有些事,还是要早做打算,晚了可就完了!
……
元驽一路“滚”去慈宁宫。
在宫门口,就被个小太监拦了下来。
“哟,世子爷来了?您忙完了?总算能拨冗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
小太监被迫对着元驽一通阴阳怪气,袍子下的一双腿,都在微微发抖。
他就是卑贱的奴婢啊,偏偏被安排来为难世子爷。
世子爷是谁?
圣上最宠爱的侄儿,在皇宫、在京城都能横着走的尊贵人儿!
似自己这般小太监,平日里都摸不到世子爷的衣角,今日却要——
“唉,只希望世子爷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一个小喽啰计较!”
本能的怕着,心里祈求着,小太监却还要遵照干爷爷的吩咐,说着刻薄的话:“太后娘娘说了,世子爷是贵人,既不愿踏入慈宁宫这贱地,日后也就不必来了!”
元驽就知道,郑太后确定赐婚无法更改后,就会直接翻脸。
她和圣上不愧是嫡亲的母子,就是这么的势利,这么的无情!
“太后娘娘折煞臣了。”
元驽不管心里怎么骂,表面上都要规矩、恭谨。
他撩起衣摆,直接在宫门外的青石地板上跪了下来:“臣惶恐!臣有罪!”
小太监见元驽没有发怒,还规矩地跪下请罪,稍稍吐出一口气。
他趁着元驽叩首的当口,飞快地抬手,抹去额上的冷汗。
擦完汗,他继续按照干爷爷的吩咐,冷声质问:“有罪?世子爷有何罪?可愿意悔改?”
元驽额头抵在地板上,眸光一闪:郑太后这是还不死心?想逼他自己反悔,撤销与苏鹤延的婚事?
呵!想什么呢!
且不说元驽不会后悔,就算后悔了,圣上也不会允许!
这桩婚事,可不只是他元驽的一厢情愿,更不是元驽所能决定的。
“臣惹得娘娘不快,便是臣的罪过!臣自是愿意悔改!”
元驽说着万能的客套话,完全不落任何口实。
小太监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下意识地看向一侧,不远处,大太监李寿喜正隐在阴影里。
小太监与元驽的对话,李寿喜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娘娘的计划彻底落空,再无挽回的余地!
既是如此,那就按照娘娘的意思,先给元驽些许颜色,好歹让娘娘出了这口恶气,再做计划吧。
李寿喜冲着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压制着发颤的声音,冷冷道:“既然愿意悔改,那就先跪着吧!”
说罢,小太监一甩袖子,便冷然离去。
等他僵硬地走出几步远,离开了元驽的视线范围,他强装出来的镇定、冷傲,瞬间消散。
娘哎,世子爷不会记恨我吧!
我这条小命,还能不能保住啊!
真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也不知道太后与世子爷的这场较量,最后会如何收场。
元驽暗自冷笑:……当然是以我跪地祈求数个时辰,在体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圣上再宛若天神降临般出现,故作姿态的为我求情,给足了太后娘娘体面收场啊!
这就是位卑者的悲哀,所谓“受宠”,也不过是高位者的游戏罢了!
元驽握紧拳头,直挺挺地跪在了慈宁宫的宫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