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归墟之畔（1/2）
守墓者消散的灰败雾气，最终沉入冰冷的黑色砂石，了无痕迹。洞窟内重归死寂，唯有水潭偶尔泛起一丝涟漪，倒映着玉籽散发的微光。
云烬握着那截尚存一丝温润的玉藕残骸，掌心能感受到其中微弱却执拗的脉动，如同垂死心脏的最后挣扎。脑海中回响着那些守护者最后意念凝聚的哀求——“带残片回归母体，唤醒一线生机，阻止彻底归墟”。
任务很明确，但难度……几乎令人绝望。归墟之眼，那是连完整时期的神莲都几乎无法抗衡、最终主体被囚禁吞噬的恐怖存在。如今仅凭这一截残骸，加上他们三个涅盘、斩道境的“小虾米”，就想唤醒生机，阻止归墟？
“听起来像让蚂蚁去叫醒一头正在消化大象的深渊巨兽，还指望巨兽别把蚂蚁也消化了。”铃星精准地吐槽，但脸上却没什么惧色，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嘛，来都来了，债多不愁。剧本都递到手里了，不演下去多没意思？”
苏瑶轻轻握住云烬的另一只手，声音虽轻却坚定：“云烬哥，残骸在呼唤，母体在等待。那些守护者等了好久，我们不能让它们最后的盼望落空。”她的药灵圣体对那残骸中顽强挣扎的生机感应最为敏锐，也最能体会其中的悲怆与不甘。
云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沉重。是啊，走到了这一步，无论前方是深渊还是神座，都没有回头的理由。为了苏瑶的眼睛，为了曦月的三年之约，也为了这份跨越万古的悲壮托付。
“走。”他收起残骸，玉籽的光芒再次稳定地指向洞窟深处——那里并非尽头，反而有一条更加隐秘、倾斜向上的狭窄岔道，似乎是通往归墟之眼“眼畔”更近处的路径。
三人顺着岔道向上，道路越发崎岖陡峭，洞壁上开始出现奇异的、仿佛天然形成的银色纹路，与玉籽、残骸上的纹路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抽象、宏大，散发着微弱的空间与时间波动。周围的死寂之气中，开始混杂进一丝丝更加精纯、却也更加危险的“归墟本源”气息，仅仅是吸入一丝，就感觉神魂都要被冻结、灵力运转近乎停滞。
玉籽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它散发的温润银光，如同一层无形的过滤膜，将大部分有害的归墟气息排斥在外，同时与洞壁上的银色纹路产生共鸣，似乎在为他们指引最安全的路径，规避着某些看不见的时空陷阱。
攀登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并非出口的天光，而是一种幽暗的、不断变幻的混沌微光。同时，那如同法则轰鸣的低沉嗡响，也越发清晰，震得人心头发闷。
最后一个转弯，他们踏出了通道。
眼前，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平台”。
平台位于归墟之眼那巨大混沌漩涡根基的“腰部”，向外凸出，不过百丈见方。脚下是光滑如镜、漆黑如墨的奇异岩石，坚硬冰冷，倒映着上方那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恐怖漩涡。平台边缘之外，便是那无底的、色彩不断湮灭重生的混沌深渊，归墟之力形成的无形风压呼啸而过，带着足以撕裂寻常法宝的恐怖威能。
而就在这平台的正中央，最靠近归墟漩涡的地方，有着一座小小的、完全由那种黑色奇异岩石天然形成的“祭坛”。祭坛不过三尺高，表面布满了与玉籽、洞壁同源的银色纹路，此刻正随着归墟漩涡的转动，明灭不定。
玉籽的牵引感，和那截残骸的微弱脉动，在此刻达到了巅峰，齐齐指向那座祭坛！
“看来就是这儿了。”铃星顶着巨大的压力，声音有些发飘，“这地方待久了，感觉寿元都在哗哗地流……怎么个‘唤灵’法？把藕片放上去就行？”
云烬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祭坛边，仔细观察。祭坛上的银色纹路并非装饰，而是一种极其古老复杂的阵法与仪轨的印记。玉籽在他手中微微发烫，传递出一段更加清晰的信息——如何摆放残骸，如何以自身精血与灵力为引，如何配合玉籽与苏瑶的药灵圣体、铃星的天算之力，共同激发仪轨，将残骸中的最后“生机烙印”与呼唤，送入归墟之眼深处，尝试“锚定”并唤醒那正在被不断吞噬、同化的神莲母体意识。
这是一个精细、危险且对施法者消耗极大的仪式。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且会持续吸引归墟之眼的“注意”与本能反噬。
“需要我们一起。”云烬将仪式要点告知二女，“瑶儿，你的药灵圣体负责维持并放大残骸的生机烙印，抵御仪式过程中归墟死气的侵蚀。铃星，你需要用天算之力，在混沌无序的归墟波动中，寻找并锁定那一丝属于神莲母体的、最微弱的意识共鸣频率，确保呼唤能准确送达，并干扰可能的归墟反噬。”
“听起来就是个精细活加力气活。”铃星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却闪烁着认真的光芒，“放心，算卦我在行，找频率……我尽力！”
苏瑶也郑重点头：“我会护住那一点生机。”
三人不再犹豫，各自就位。云烬将玉藕残骸按照玉籽的指引，轻轻放置在祭坛中央特定的凹槽内。残骸一接触祭坛，那些银色纹路瞬间如同活了过来，流淌起明亮的银辉，将残骸包裹。
云烬咬破指尖，逼出三滴蕴含着自身涅盘精血与雷火道韵的本命精血，分别滴在残骸的头、中、尾三处。精血落下，如同火星溅入油锅，祭坛银辉大盛！整个平台都仿佛震动了一下，上方归墟漩涡的转动似乎都滞涩了刹那！
“就是现在！”云烬低喝，双手按在祭坛边缘，将自身精纯的涅盘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同时引导着玉籽的力量融入仪轨。
苏瑶立刻盘坐在祭坛一侧，双手虚按地面，药灵圣体全力运转。她没有将生机直接注入残骸（那会干扰其固有的烙印），而是化作一层极其柔和、坚韧的淡金色光膜，覆盖在残骸和祭坛银辉之外，如同最贴身的守护，抵御着从四面八方疯狂涌来、试图侵蚀和湮灭这“异数”生机的归墟死气。
铃星则站在祭坛另一侧，闭上双眼，双手掐着复杂古怪的印诀，眉心隐隐有星光闪烁。她的神念如同最灵敏的探针，无视了归墟那混乱恐怖的背景“噪音”，全力延伸向漩涡深处，捕捉着那一丝与残骸、与玉籽同源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特殊波动。同时，她不时抛出几枚特制的、刻画着干扰与误导阵纹的玉片，射向平台外不同的方位，这些玉片会短暂地制造出虚假的“生机信号”或“灵力波动”，试图分散归墟本能反噬的“注意力”。
仪式正式开始！
祭坛银辉冲天而起，如同一根纤细却坚定的银色光柱，逆着归墟的吞噬之力，刺入那缓缓旋转的混沌漩涡之中！残骸在银辉中微微震颤，其内部那点最后的生机烙印被彻底激发，化作无数细微的、闪烁着悲壮与希冀光芒的符文，沿着银色光柱，义无反顾地投向归墟深处！
归墟之眼仿佛被这“挑衅”彻底激怒！漩涡旋转骤然加速，颜色变得更加深沉狂暴，恐怖的吞噬之力增强了数倍！平台边缘的黑色岩石开始崩裂、剥落，被吸入深渊。更加浓郁、冰冷的归墟死气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挤压向祭坛，冲击着苏瑶撑起的淡金守护光膜。
光膜剧烈波动，苏瑶脸色瞬间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但她咬紧牙关，药灵圣体绽放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死死维持着光膜不破。
云烬承受的压力最大。他不仅是仪式的核心驱动者，灵力如同决堤般涌入祭坛，更要分神操控玉籽，稳定仪轨。归墟的反噬之力大部分顺着银色光柱反馈回来，冲击着他的经脉与神魂。他周身雷火道纹疯狂闪烁，涅盘丹火熊熊燃烧，抵抗着那仿佛要将灵魂都冻僵、碾碎的恐怖力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脏腑撕裂般的剧痛。
铃星那边同样不轻松。在归墟深处锁定神莲母体意识，如同在飓风中寻找一根特定的发丝。她的天算之力消耗巨大，眉心甚至有血丝渗出。那些用来误导的玉片，往往在抛出后几息内就被归墟乱流彻底粉碎，她必须不断补充，同时还要应对偶尔顺着她探查神念反向侵袭而来的、冰冷混乱的意念碎片。
时间在痛苦与坚持中缓慢流逝。银色光柱在狂暴的归墟漩涡中艰难地维持着，如同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残骸中的生机烙印符文，已经尽数投入了深渊。
“找到了！”铃星猛地睁开眼，眼中星光爆闪，带着一丝疲惫的狂喜，“很微弱，很混乱……但还在！它在回应！就在漩涡正下方，最深沉的黑暗里……它在‘听’！”
几乎同时，苏瑶也感应到了：“共鸣……残骸的呼唤，和那股微弱的意识，产生了共鸣！但是……归墟的力量在阻挡，在隔绝！”
云烬精神大振，他知道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低吼一声，不顾经脉欲裂的痛楚，将最后保留的一股本源灵力连同玉籽积攒的最后力量，轰然注入祭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