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南荒暗流（2/2）
她的小脸比之前红润了些许，呼吸也平稳悠长，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身上的外伤在苏瑶留下的药物和老马请来的名医调理下，已好了大半，只余下浅浅的淡粉色疤痕。骨折的手臂也愈合良好。
床边，一个面容慈和、手脚利落的中年仆妇正轻轻为她擦拭额头，换上新拧的温毛巾。仆妇忽然“咦”了一声，低头仔细看去。
只见杏枯黄的发间，那几片一直不曾掉落的干枯杏花瓣，此刻竟然隐隐透出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粉白色光晕！虽然一闪即逝，但仆妇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更奇异的是，仆妇感觉房间内的空气，似乎清新了一瞬，带着一丝极淡的、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与杏花香味同源，却又更加空灵。
她犹豫了一下，没有声张，只是更加细心地照看着。
而沉睡中的杏，那长长的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苍白的小手也无意识地蜷缩，握成了小小的拳头，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努力地抓住什么，或是……抵抗着什么。
……
南荒城中心偏东，药神庙前的广场。
这里明日将是“药神祭”的主场，此刻已搭起了高大的祭台，挂上了彩绸，摆放着香炉铜鼎。虽然夜深，仍有不少庙祝和帮工在忙碌做着最后的准备，检查器具，搬运药材贡品（药神祭以供奉百草、祈求健康为主）。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祭台正下方、地砖的某个古老符文交汇处，一丝丝极其稀薄、无色无形的气流，正从四面八方缓缓汇聚而来。那气流并非风，而是一种更为玄妙的东西——是城中万千百姓，对明日祭典的期盼，对健康平安的祈求，对摆脱疾苦的渴望……是无数细微的、个人的“愿力”，在祭典前夕，受场地、仪式、传闻的牵引，开始无意识地朝着这个即将成为“焦点”的地方汇集。
它们太微弱，太分散，寻常人根本无从察觉。但若是有心人，或是身怀特定“钥匙”之人，在此刻靠近，或许便能感应到那正在缓慢凝聚、越来越清晰的“愿力”痕迹。
……
靠近城墙的某条僻静巷弄阴影中。
云烬背靠冰冷墙壁，微微喘息。苏瑶在他身侧，警惕地注视着巷口方向。他们刚刚摆脱了一波疑似盯梢者的追踪，绕了数条小巷才暂时甩开。
怀中的容器里，七种材料的共鸣已经彻底平静，甚至比之前更加“温顺”，彼此间的联系紧密无间。但云烬能感觉到，它们并非沉寂，而是在等待。等待最后一块拼图，等待某个特定的“时刻”，或者……等待某个“引信”。
而那种被牵引的感觉，在进入南荒城后，变得无比清晰和强烈。它不再指向某个具体地点，而是仿佛弥漫在整座城的空气中，尤其是城东那片区域，愿力汇聚的“味道”越来越浓。
“他们在全城撒网。”云烬低声道，目光锐利，“黑旗残余，还有昨夜那伙自称‘收尸人’的。目标是我们，或者说是我们身上的东西。”
“药神祭……”苏瑶也感应到了城东方向那股特殊的、正在生长的“愿力场”，“‘众生愿力痕’很可能就在祭典过程中，或是前夕凝聚。但那里必然成为焦点，也是陷阱。”
“必须去。”云烬语气不容置疑，“七种材料齐聚，对最后一种的感应不会错。而且……我感觉到，‘时刻’快到了。”
“什么时刻？”
云烬抬头，望向夜空。弦月已过中天，正向西倾斜。按照民间说法，今夜子时过后，便是“暗月交替”的前夜——月亮光芒最弱、新旧交替、阴阳混沌的时段。
“暗月交替之时……”他喃喃道，“可能就是明日祭典的某个特定时辰，或者……就在今夜子时之后，黎明之前。”
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当“众生愿力痕”凝聚到某个程度，与另外七种材料产生共鸣时，那所谓的“天门之路”，便会显现。而那个节点，很可能就是“暗月交替”的精确时刻。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而城中的各方势力，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布下天罗地网。
“我们需要一个计划。”苏瑶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硬闯祭典现场。或许……我们可以利用他们对‘愿力痕’凝聚点的判断，声东击西，或者……提前触发？”
云烬眼中光芒一闪。他看着苏瑶，忽然问道：“你还记得，我们取得‘地脉灵髓’时，方里长说过，地脉节点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古老的联系通道吗？”
苏瑶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利用地脉网络，避开地面监视，直接靠近愿力汇聚的核心？”
“不止如此。”云烬手按胸口，那里枯枝滚烫，七种材料沉静，“七种‘荒精’蕴含不同属性的文明印记，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以它们为引，轻微地、定向地‘刺激’一下城中的地脉网络，制造一些……‘小动静’，吸引注意力，甚至干扰对方的判断。”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想法。一旦失控，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但此时此刻，似乎也没有更稳妥的选择了。
两人在阴影中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
“需要找到一处相对安全、且能连接地脉网络的地方。”苏瑶快速思考，“安宁坊已被关注，不行。镇荒塔太高太显眼。或许……城北那口废弃的‘龙王井’？据说早年是重要的水源，也可能是一个地脉副节点。”
“就去那里。”云烬做出决定，“子时之前，我们必须到位。”
夜色愈深。
南荒城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汹涌，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的鲨鱼，悄然游弋，布下陷阱，等待猎物，也等待那传说中“天门”开启的刹那。
而风暴的中心，那手持七把钥匙的两人，正如同暗夜中的潜流，朝着既定的目标，悄然前行。
决定命运的时刻，正在一分一秒地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