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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星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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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南荒城西区的暗巷却比白日更加“热闹”。只不过,这份热闹带着刺鼻的血腥和冰冷的杀意。

邀月楼,天字三号房已清理干净,换了新的熏香,却驱不散空气中无形的凝重。杏被安置在内室的床榻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苏瑶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用最好的伤药和内服的汤剂为她治疗。杏依旧昏迷,呼吸微弱但已平稳了些许,只是小脸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和骨折的手臂,无不昭示着她遭受了怎样非人的折磨。这一次,她那神奇的自愈能力仿佛彻底消失了,伤势恢复得极为缓慢,与寻常重伤孩童无异。

外厅,云烬站在窗边,背影挺直如剑,沉默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他已经换下了染血的外袍,洗净了手脸,但周身那股凝若实质的寒意与杀意,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在沉默中不断沉淀、压缩,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阿贵垂手立在门口,低声禀报着刚刚汇总的消息:“……马爷已动用了所有能动的暗线。黑旗在西城的势力主要分布在四个地方:‘泥鳅巷’深处的赌档,那是他们敛财和消息集散地;‘老鸦坡’下的私窑,专门处理‘货物’和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断桥’旁的货仓,明面上堆杂物,实则是藏匿赃物和重要人物的据点;最后就是‘乱葬岗’义庄,今晚被端掉的这个,算是他们的刑堂和垃圾处理处。”

“四个地方,呈品字形分布在西城三角,互为犄角。除了义庄,其他三处明里暗里的守卫都不少,而且可能有硬点子。黑旗能在此地盘踞多年,靠的就是狠辣和背后的关系网。马爷的意思是,他可以派人协助清理外围,制造混乱,但核心处的硬骨头……可能需要云公子您亲自……”

“不必。”云烬转过身,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告诉我具体位置,守卫分布。你们的人,只需在外围确保无人漏网,以及——”他看了一眼内室方向,“保护这里。”

阿贵心头一凛,知道这位煞星是要亲自动手,且要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是。属下已让人绘制了简图,各处守卫的换岗时间和大致人数也有标注。”他连忙奉上一张简陋但清晰的手绘地图。

云烬接过,目光如电扫过。四个红点,三条连线,兵力分布,一清二楚。他看了不过三息,便将地图内容烙印在脑中,随手将图纸放在桌上。

“今夜子时,同时动手。”云烬走到房间角落,那里立着他的行李。他打开一个长条形的粗布包裹。

布帛滑落,露出一柄连鞘长剑。

剑长三尺有余,剑鞘是某种不起眼的暗灰色金属,毫无纹饰,甚至有些地方带着锈迹和磨损的痕迹,看起来古朴陈旧,甚至有些落魄。剑柄缠绕着磨损严重的黑色丝线,同样毫不起眼。

这正是星烬剑。

并非云烬最初之剑。它曾是玄老随身之佩,于九天之上那场惨烈大战中,为替云烬挡下致命一击而崩断,剑折灵散,随玄老残魂与云烬一同坠入时光长河,沉寂至今。剑身是后来云烬寻遍材料,以自身精血与古灯火种温养重铸,其形虽复,其灵未苏,依旧沉睡。云烬为其取名“星烬”,既是纪念,亦是承载着师徒二人于星空中燃尽一切、亦不低头的执念。

自从修为被封,落入这岁月长河幻境,星烬剑也如同彻底沉睡,再无丝毫异动,与凡铁无异。云烬亦不忍再动用这柄承载着过往伤痕与守护的剑。

但今夜,不同。

他解开了缠绕剑柄的旧布,右手缓缓握住了剑柄。

触感冰凉,却有一种血脉相连般的熟悉与沉重。指尖拂过剑格处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接痕——那是重铸时留下的唯一痕迹。

“铮——”

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穿越了无尽时光的、带着沧桑颤意的剑鸣,在房间内响起!

并非灵剑苏醒的欢鸣,而是剑身那沉寂万古、历经崩碎与重生的材质本身,在感应到主人那沸腾到极致、几乎与昔日玄老守护之意重合的决绝杀心时,产生的悲鸣般的震颤!剑鞘上的陈旧痕迹仿佛在这一刻被唤醒,透出一股内敛到极致、却又仿佛能刺破轮回的沉寂锋芒。

阿贵瞳孔剧缩,下意识后退半步。他仿佛从那声轻鸣中,听到了一丝金戈铁马、星空崩碎的幻音!这柄剑……绝非寻常神兵!

云烬拔剑。

动作缓慢,郑重,仿佛在进行某种古老的仪式。暗灰色的剑身从同样暗沉的鞘中一寸寸显露,没有光华,没有寒气,只有一种洗尽铅华、返璞归真的“存在感”。剑身线条古朴流畅,色泽深沉统一,唯有细看之下,才能发现那质地绝非任何凡间金属,似玉非玉,似石非石,沉淀着时光也无法磨灭的坚韧与……悲伤。

仿佛这柄剑本身,就是一段凝固的守护与牺牲。

云烬屈指,轻轻弹在剑身中段。

“叮——嗡——”

颤鸣声比方才更加悠长,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一个沉睡了太久太久的战士,于梦魇中发出的无意识叹息。鸣声在房中回荡,久久不散,竟隐隐与云烬心脏深处那盏烬灭古灯的微弱跳动,产生了某种同频的共振。

“老伙计,”云烬低语,目光垂落,指尖拂过冰凉的剑脊,仿佛在与一位沉睡的故人对话,“抱歉,又要将你唤醒,染上这尘世的污血。”

星烬剑静静躺在他手中,没有回应。但剑身那细微的、持续的颤鸣,却仿佛在说:无需多言,我懂。

云烬还剑入鞘,将剑悬于腰间。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之前的冰冷杀意并未消散,反而更加凝练,但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沉凝与厚重。仿佛他背负的,不再仅仅是个人的愤怒,还有一段来自星空彼岸、未曾完成的誓言。

他走到内室门口,隔着珠帘,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杏。

苏瑶抬起头,与他目光相对。她看到了他眼中的决意,也看到了那柄悬于他腰间的、气息沧桑的古剑。她没有劝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用口型无声地道:“小心。”

云烬颔首,转身走向门外。

“云公子,”阿贵忍不住道,“子时还有一刻。马爷的人已经开始向那三处地方秘密集结,制造混乱和切断后路。您……是否需要换个更趁手的兵刃?或者穿戴些护甲?”他看着那柄毫不起眼的旧剑,实在难以想象它能应对接下来的血腥厮杀。

云烬脚步未停,只留下淡漠却重若千钧的一句:

“此剑,足矣。”

身影已然消失在楼梯转角。

阿贵怔了怔,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只觉得刚才那一瞬,云烬的背影仿佛与那柄古剑融为一体,化作了一道即将斩开黑暗的、沉寂了万古的锋芒。他猛地回神,对门口候着的两名手下低喝:“按计划,通知各处兄弟,子时一到,立刻动手!全力配合云公子,务必不让一人走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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