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胖子马爷（1/2）

南荒城的城门，比远看时更加巍峨压迫。

巨大的青黑色条石上布满了刀劈斧凿和风雨侵蚀的痕迹，门洞幽深，足可容纳四辆马车并行。城门口熙熙攘攘，进出的有满载货物的商队、风尘仆仆的旅人、携刀带剑的江湖客、以及一些服饰奇特、神色警惕的方士模样的人。两队盔甲鲜明的城卫军手持长矛，目光锐利地盘查着人流，几名税吏在一旁的凉棚下，对携带大宗货物的商队收取入城税。

空气里混合着尘土、汗味、牲畜粪便以及城中飘出的、各种食物和香料的气息，嘈杂的人声、马蹄声、车轮声交织成一片属于边陲大城特有的、粗粝而充满生机的喧嚣。

云烬和苏瑶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调地随着队伍缓慢向前移动。云烬扮作的中年药商背着硕大的药篓，微微佝偻着背，眼神带着几分市侩与疲惫。苏瑶易容后的普通妇人模样，低眉顺眼地跟在他身侧，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包袱。

轮到他们时，城卫军打量了他们几眼，目光在云烬背着的、看起来沉甸甸的药篓上停留了一瞬。

“干什么的？哪里人？”一名面容粗犷的队长瓮声问道。

“回军爷，小人是北边‘黑山镇’的药贩，姓陈，这是内子。”云烬操着一口带着北方口音的官话，语气恭敬，“听说南荒城这边药材行情好，特意带了些山货过来，想换点钱，顺便进点南边的药材回去。”说着，他主动掀开药篓最上面一层盖着的粗布，露出里面分门别类捆扎好的、晒干的各式草药，品相只能算中等，但种类不少，确实是药贩常见的货色。

队长探头看了看，又扫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苏瑶，没发现什么异常，挥了挥手：“进去吧。城里规矩多，安分点，别惹事。”

“是是是，多谢军爷。”云烬连连点头，拉着苏瑶赶紧进了城。

一入城门，喧嚣声浪扑面而来。宽阔的主街由青石板铺就，两旁店铺鳞次栉比，酒旗招展。贩卖布匹、粮食、铁器、山货、药材的店铺比比皆是，更有不少挑着担子、推着小车的行商小贩沿街叫卖。街上行人摩肩接踵，各色人等混杂，除了常见的百姓和商旅，佩刀带剑的武人比例明显高于普通城镇，偶尔还能看到穿着不同样式服饰、疑似来自不同势力的护卫成群结队走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躁动与紧张的气氛。

“听说‘黑市’今晚在‘鬼市街’有场拍卖，压轴的是一张从落霞山深处带出来的古兽皮地图，据说是通往真正宝藏的路线！”

“烈阳城和寒水城的人在城东校场摆擂台了，说是切磋，实则是争夺进山的优先权和地盘划分，打得头破血流！”

“官府贴出告示了，悬赏提供落霞山‘异象’和‘神灯’线索者，赏银千两！”

“那些装神弄鬼的方士最近也活跃得很，好像在找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

各种真真假假的消息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飞快传播。云烬和苏瑶一边装作采购药材，一边竖起耳朵，收集着零碎的信息。

他们需要找到关于“节点”的线索。这个世界虽然普通，但既然曾有超脱者前辈陨落于此，并留下布置，那么关于“天外”、“异人”、“特殊地点”的传说或记载，很可能就隐藏在某些古老的典籍、秘闻，或者那些传承久远的势力手中。

正当他们在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药材铺前驻足，云烬佯装挑选一味常见的“当归”，实则留意着铺内几名老药工的闲聊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爽朗（或者说夸张）的大笑声。

“哈哈哈！老王头，你这‘百年老山参’的须子还没我昨天在‘醉仙楼’吃的萝卜须粗呢！也敢要价五十两？打发叫花子呐！”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戏谑。云烬微微侧目，只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身材颇为富态、圆脸大耳、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胖子，摇着一柄镶金边的折扇，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这胖子约莫四十许岁，面皮白净红润，一双小眼睛总是眯着，像是随时在笑。他衣着华贵，手指上戴着好几枚硕大的、成色极佳的玉戒指，腰间挂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金玉配饰，活脱脱一个暴发户商贾的模样。但奇怪的是，他身上那种养尊处优的富贵气中，又隐隐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久居上位的从容与……一丝极其淡薄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簇拥在他身边的，除了几个眼神精悍、太阳穴微鼓、显然是护卫的汉子，还有三四位打扮得花枝招展、容貌姣好、气质各异的年轻女子。她们或娇笑，或轻语，众星捧月般围着胖子，态度亲昵又不失分寸。

胖子一路走来，旁若无人，对药材铺老板的窘迫不以为意，目光随意地扫过街边。当他的视线掠过云烬和苏瑶时，那总是眯着的眼睛，似乎极细微地睁开了一线，闪过一抹难以察觉的、如同发现有趣玩具般的光芒。

他脚步一顿，竟直接朝着云烬这边走了过来。

“哟！这位老哥，面生得很啊！也是来南荒城做药材生意的？”胖子笑眯眯地拱手，语气自来熟，那双小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在云烬身上（尤其是背后那个看似普通的药篓）和苏瑶脸上（尽管易容）快速扫过。

云烬心中一凛，面上却立刻堆起生意人常见的谦卑笑容，拱手还礼：“这位老爷好眼力，小人正是北边来的药贩，初到贵宝地，混口饭吃。”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