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铠甲之谜·遗孀深情(1/2)
晨光渐亮,山风裹着硝烟与铁锈味在城墙缺口间穿行。雪斋仍立于昨夜拼死夺下的断墙处,左腿微曲,右手拄刀插地,喘息未平。铠甲肩头沾着干涸的血迹,胸甲缝隙里卡着半片箭羽。他抬起手抹了把脸,掌心黏腻,不知是汗是血。远处城内鼓声零落,守军溃散,但未见降旗。亲卫正在清点伤亡,抬走尸体,坡道上泥浆混着碎木与断裂的枪杆,踩一脚便陷下半寸。
就在这片刻安宁里,他的目光扫过尸堆旁一名女子。
她跪坐在一具盖着破布的尸身旁,怀里抱着一副旧胴丸,指尖死死抠住肩甲边缘,指节发白。铠甲表面覆满尘土,左侧腹板有道斜长裂痕,像是被大刀劈过,又经修补。她低着头,肩头微微颤抖,却没哭出声。
雪斋缓步走近,靴底碾过碎石,发出沙沙声。他在距她五步处停下,声音低哑:“那铠甲……可是你夫君之物?”
女子缓缓抬头。面容憔悴,眼角细纹深如刻刀,发髻松散,一根木簪歪斜插着。她看了雪斋一眼,又低头抚过铠甲裂痕,嗓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是他留下的。他不是大将,也不是什么有名武士,只是村口守门的足轻,姓佐川,名良久。”
雪斋没动,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继续说:“南部军来犯那年,烧了三座村子。我们村靠山,有条河桥通外面。他说,只要他还站着,就不能让马蹄踏过那座桥。”她顿了顿,手指沿着铠甲裂痕滑下,“他在桥头站了三刻钟,一个人,对着三十骑。箭射完了,就用长枪扎马腿。最后他们拿火把逼他退,他退了十步,又冲回去,把两个骑兵捅下水。”
雪斋低头看着那副铠甲。裂痕边缘有补丁,是粗线缝的,针脚歪斜,像是女人自己动手缝的。
“后来呢?”他问。
“后来……他倒在桥尾,铠甲都被砍变形了。村里人把他背回来时,这甲还穿着身上。我洗干净,补了又补,一直带着。”她声音依旧很轻,但不再发抖,“昨夜听说你们攻城,我就来了。我想,要是这甲还能挡一次刀,也算没白活一场。”
雪斋沉默片刻,伸手轻轻按在铠甲肩甲上。铁片冰凉,却仿佛还带着旧日战火的余温。他低声道:“此甲今日再披,必不负其所护之人。”
说完,他解下自己那件沾满血污的轻甲,交给身后亲卫。接过那副旧胴丸,沉手,比寻常足轻甲重些,应是加了内衬铁片。他一件件穿上,系紧扣带,动作缓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最后戴上头盔,遮去半张脸,只露出眉骨那道刀疤。
他刚站直,远处城内忽地鼓声再起。
不是整队出战的号鼓,而是急促短打,像是仓促集结。紧接着,左侧城墙暗门轰然开启,一股残兵涌出——约莫四十人,衣甲不整,手持长短兵器,领头者披红袍,腰悬太刀,直冲缺口而来。
雪斋立刻拔刀,喝令:“结盾!铁炮组准备!”
可此时主力分散清场,身边仅十余人可用。亲卫急忙列阵,可敌众我寡,对方已冲至二十步内。
一支铁炮突响。
铅弹击中雪斋左肩甲,火星四溅,震得他身形一晃,脚步后退半步。那旧铠甲硬生生扛下一击,甲面凹下一块,但未穿透。
第二波攻势紧随而至。三人持长矛齐刺,雪斋侧身避过两支,第三支直取胸口。他抬臂格挡,唐刀横斩,砍断矛头,反手再削,逼退一人。可背后风声骤起——有人偷袭!
长矛直刺后心。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疾闪而出。
是那女子。
她跃步上前,左手抽出藏于腰间的短匕,横格矛尖,金属相撞爆出火花。右脚猛踹对手膝窝,那人闷哼一声跪地。她顺势旋身,匕首反握,肘击其后颈,敌人当场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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