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囚徒百态·心理博弈（2/2）

两名士兵扑上去，将朴正浩死死压在地上。刀被夺下，扔到墙角。李英踉跄两步，靠在墙上，低头看了看胸前的伤口，又抬头看向雪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终究没说出来，缓缓滑坐在地。

雪斋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她的脸色迅速发白，呼吸短促，但眼神清明。

“医者。”他对外面喊。

没人应。人都被刚才那一幕吓住了。

他又喊了一遍，这次有人跑了出去。

雪斋脱下外袍，卷成一团垫在李英头下。她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用韩语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听不清。

“别说话。”他说。

她没听，依旧笑着，手指微微抬起，似乎想去碰他胸前的衣襟，最终只是轻轻落在地上，不动了。

雪斋伸手探她鼻息，已无气息。他合上她的眼，静坐了片刻。

然后起身，走向角落被重新捆好的朴正浩。

那人跪坐着，浑身发抖，脸上混着泪和汗，嘴唇哆嗦着，一句话说不出。

雪斋蹲在他面前，与他平视。

“你若求死，不必连累旁人。”他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什么。朴正浩突然嚎啕大哭，声音撕裂般响起，在地牢里回荡。

“按照训练……”他断续地说，韩语夹杂着不成调的日语，“每名俘虏……必须拼死一搏……若不夺刃……归营亦斩……家人连坐……母亲……妹妹……都会被吊在城门上……曝尸三日……”

他哭得弯下腰，额头抵在地上，肩膀剧烈抽动。

雪斋没打断他。等哭声渐弱，他才低声问：“是谁定的规矩？”

“都监令……军法司……每月宣读一次……我们都要背……一字错，杖二十……”

雪斋闭了闭眼。

他站起身，对门外守卫说：“松开他的手，给他一碗水。”

守卫迟疑。

“照做。”

绳索被割断。朴正浩坐在地上，双手垂落，眼神空了。

雪斋转身走向李英的遗体。她右手还半握着，他轻轻掰开，发现掌心里攥着一张折叠的小纸条，已被血浸透大半，边缘发黑。

他接过，打开看了一眼。韩文，字迹细密，有些地方糊成一团，看不全。但能看出不是公文格式，倒像是私信。

他没再看第二眼，将纸条仔细折好，收进胸前夹层，紧贴胸口。

“厚待她的遗体。”他对守卫说，“明日以武士礼殓之，碑文刻‘李英通译，忠勇可表’。”

说完，他走出地牢。

夜风更大了，吹得旗角猎猎作响。他站在主帐门前的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铁栏内的地牢。朴正浩蜷在角落，像一块被丢弃的石头。

雪斋伸手按了按胸前，确认纸条还在。

海面漆黑，浪拍码头的声音远远传来。

他走进主帐，点亮油灯，取出笔墨，铺开纸张，提笔欲写审讯报告。

笔尖悬在纸上，许久未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