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使者驾临·赞誉有加（2/2）

“仅此而已？”

“战事由主君决断。”雪斋语气不变，“我所管者，是让百姓能耕、能活、能不受劫掠。刀铸得多，地就荒了。”

使者凝视沙盘，指尖划过几处村落标记，忽而问：“若敌从海上来？”

“潮差大，浅滩多。”雪斋点月港入口，“轻舟可伏礁后，借退潮突进。路线已演过，不靠阵法，靠熟。”

使者没再追问。他在高台站了许久，风吹动衣角，一声不响。

下台时，路过一间学堂。门开着，里面传出孩童齐声念口诀：“一上一，二上二，三下五去二……”声音清亮，节奏分明。

使者停下脚步。

“算盘课。”雪斋说，“八岁以上必修十日。不会的，家里少领半斗米。”

“苛政？”

“懒政才真害人。”雪斋摇头，“算不清账，交税被人骗；算不清田，收成被克扣。学了本事，心里有底。”

使者看着屋里，一个小女孩拨错珠子，同桌轻轻碰她手腕，低声说了句什么。女孩改了，两人相视一笑。

他转过身，忽然说：“我在备前看过万人操演，铁甲如林，鼓声动地。在尾张，黄金堆在市口，耀得人睁不开眼。”他顿了顿，“可我没见过一处，人像活着的人。”

雪斋没接话。

“你能把荒地变沃土，把流民变编户，比会打仗更难。”使者望着街面，“织田信长烧寺庙，丰臣秀吉拆城池，大家都争地盘。你这儿……倒像是在过日子。”

“我只是不让百姓再饿一次。”雪斋声音低，“十年前我饿过，知道那种滋味。”

使者点点头，回头对随员道：“记档：宫本雪斋治下，民安、市兴、兵有制，宜为诸藩表率。”

文书提笔疾书。话传开去，街口渐渐聚了些人，不远不近站着。没人喊叫，没人跪拜。有个老汉从篮里取出一枝新摘的樱，放在路边石上。接着又一枝，又一枝。樱枝横在青石板上，粉白的花瓣被风吹得轻颤。

雪斋立于高台边缘，袖中手紧握那张行程清单，纸角已被磨毛。他望着使者一行沿街北去，背影渐远，仍未动。

日头升高，主街恢复如常。卖炊饼的掀开笼盖，热气腾起。孩子们扫完字板，蹲在檐下啃馒头。药棚前的队伍没散，百姓代表继续发药包，嘴里还念着：“李家阿公，艾叶三钱，陈皮一分……”

雪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清单，轻轻折起，塞进袖中。他转身时，眼角余光瞥见沙盘上那几艘轻舟，仍停在退潮线外，船头朝向水道入口。

风吹过台面，掀动图纸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