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狼烟四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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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0007以为随拿把掐的高昌却没想到居然能让李靖的大军寸步难行,凭着一万建武铁骑,居然抵挡住了大唐的兵锋,要看着大唐征讨大军止步高昌,那些一直觊觎大唐广袤国土的其他宵小终于忍不住了。
太极殿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那沉甸甸压在心头的阴霾。李二端坐御案之后,目光沉沉落在杜荷身上:“高句丽、百济、新罗三国联军,兵锋已直指辽东。爱婿杜荷,你且说说,此局,当如何应对?”
杜荷年轻的面庞在烛光映照下,线条显得格外清晰锐利。他略一沉吟,声音沉稳,字字如钉:“陛下,三国联军看似声势浩大,然其心各异,利难齐同。辽东城坚池深,堡垒如林,正是以逸待劳、消磨其锐气与生力之绝佳所在!臣以为,当以守代攻,凭坚城而耗之!”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仿佛穿透殿宇,投向更遥远的西北:“高昌弹丸之地,却如芒刺在背,牵制我河西精锐。当务之急,须向高昌火速增兵,以雷霆万钧之势,速战速决!待高昌尘埃落定,我大军即刻东返,与辽东守军会师,那时,方是与三国联军一决雌雄之机!”
李二眼中精光一闪,却未置可否,只道:“那昭武九姓的十万联军,又当如何?”
杜荷嘴角微扬,那是一种属于年轻名将的、睥睨沙场的傲然:“十万大军?土鸡瓦狗耳!臣只需一营‘神机’,再拨五千左骁卫精兵,必为陛下踏破其营,生擒其酋!”
“一营神机,五千骁卫?”李二的声音低沉下去,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轻响,每一下都敲在殿内诸臣的心上。他沉默着,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殿中悬挂的巨大舆图——辽东的堡垒群、西北高昌的孤城、以及西域那片标注着“昭武九姓十万众”的广袤地域。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烛火不安地跳跃。半炷香的时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终于,李二缓缓开口,声音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断:
“准!然,神机营乃国之重器,不可轻掷。传旨:神机第一营,即日拔营,驰援辽东,助守城防!神机第二营,由杜荷统率,并左骁卫五千精兵,北上迎击昭武九姓!神机第三营——‘玄甲’,留守京师,拱卫中枢,非朕亲命,一兵一卒不得擅动!”
“臣,领旨!”杜荷抱拳,声音铿锵有力,年轻的脸庞在灯火下焕发着必胜的神采。他身旁的长孙冲与秦怀道,亦是英气逼人。
皇命如雷霆,震动了整个帝国的心脏。长安城,这座辉煌的帝都,骤然变了颜色。宵禁的时辰大大提前,暮色刚一合拢,朱雀大街上便只剩下巡城金吾沉重而警惕的脚步声。从前车水马龙的东、西二市,如今只见粮店门前排起焦急的长龙,粮价一日数变,被汗水浸透的铜钱换来沉甸甸的米袋,迅速消失在忧心忡忡的主妇臂弯里。坊间巷陌,往日孩童嬉闹的角落,只闻急促的捶打声——那是妇人于灯下,正缝制那即将送往遥远前线的征衣。空气中弥漫的不安,比秋日晨雾还要浓重,吸进肺腑,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长乐公主府寝殿深处,一支烛火在微风中摇曳,映得纱幔后的身影纤细而模糊。长乐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他……北上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夜莺……”她没有说下去。
对面阴影中,一身夜行衣的女子仿佛融入了黑暗,只有面纱之上的一双眼睛,清冷如寒潭映月,锐利得能穿透这朦胧的夜色。她并未看向那枚袖剑,目光依旧沉静如水:“公主是要小女随大军护主子安全?”
“是一个在他危难时,愿意用身体替他抵挡刀剑的自己人。”长乐的声音陡然坚定起来,像断了丝的琴弦,紧绷颤动。
黎明时分,肃杀之气笼罩的北城门外。寒霜覆地,马蹄踏碎清冽的晨光。杜荷一身明光铠,在熹微的天光下熠熠生辉,宛若一尊即将出征的神祇。长孙冲、秦怀道分别勒马左右,甲胄鲜明,神情冷峻。五千左骁卫精锐排开森严的阵列,军容严整,唯有战马偶尔的响鼻和兵刃碰撞的微响撕裂着紧绷的沉默。队列最前方,属于“神机营”的那一方阵,最为引人注目。三千神机营战士,神色平静如磐石,他们身旁的马拉大车上,覆盖着厚厚的油毡,毡布之下隐藏着冰冷而致命的巨大管状轮廓——那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帝国利刃。一股铁锈、硝石与滚烫杀气混合的气息,沉重地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压得人胸口发闷。
在这股令人窒息的铁血气息中,夜莺如一缕毫无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杜荷身后亲兵队列中。她换上了普通的玄色皮甲,面容隐在标准制式的头盔之下,全然没有了昨夜那如刺客般的凌厉,只剩下一个沉默而低调的轮廓,仿佛只是这庞大战争机器上一颗不起眼的铆钉,完美地隐没于军阵的铁流里。
旌旗猎猎,鼓角声呜呜咽咽地吹响,一声凄厉悠长,陡然撕裂了黎明前的凝重。杜字帅旗在寒风中猛力招展,如一只浴火的巨鸟,投下舞动的暗影。杜荷猛地一勒马缰,坐骑前蹄腾空,发出一声嘹亮长嘶,他手中马鞭遥指北方,再无声言语。
沉重的城门在绞索呻吟中,缓缓洞开,露出城门外霜色苍茫的无尽原野。大军如一条巨大的、沉默的玄色铁蟒,轰然启动,滚过北门冰冷的门洞,碾过苍黄的大地,向着那朔风凛冽、杀机弥漫的未知之地,无畏挺进。
城楼之上,李二的身影独立于猎猎晨风之中。他目送着那远去的大军,目光深沉如渊,仿佛能穿透千里关山,看到那即将沸腾的西北黄沙与东北莽原。他宽大的袍袖在风中翻卷作响,身姿却如山岳般岿然不动。帝国四境,三张无形而致命的弓弦已被拉满——西北高昌城下,是求战心切、如火如荼的攻城烈焰;东北辽东连绵的堡垒群前,是汹涌而至、饱含贪婪杀意的异邦联军;而向着那浩茫西域进逼的杜荷,则单薄如一片刀刃,即将迎向昭武九姓十万骑兵掀起的惊涛骇浪。
战争的气息,像一层无形的、冰冷的铁锈,悄然覆盖了整个帝国,渗入了每一寸土地,每一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