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脏东西(1/2)
“你从前,倒不爱这般在外头玩雪。”皇上的声音里带着些追忆,目光又落在她脸上,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语气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总说天寒,宁愿在暖阁里看书,朕还笑你是‘温室里的娇花’。”
莞嫔指尖微蜷,藏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了帕子,帕子的边角都快被捏烂了,声音依旧平静无波:“近日闷得慌,出来透透气罢了,倒让皇上记挂了。”
皇上盯着她看了片刻,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是要透过这张脸,寻回些什么失落的东西,连她鬓边碧玉簪上沾着的一点雪沫子都没放过。
忽然,他道:“养心殿的墨该研了,你随朕去伺候笔墨。”
不等莞嫔回应,他便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掌心的温度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烫得莞嫔指尖一颤,像被火燎了似的,却只能低着头,任由他牵着往养心殿去,披风的下摆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条被人牵着的影子。
只是在皇上转身的刹那,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莞嫔垂下的眼帘里,飞快地闪过一丝嫌恶,像被什么脏东西碰了似的,那眼神冷得像冰,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转瞬便被掩去,只留下一片顺从的平静,连嘴角都牵起了一抹恰到好处的温顺笑意。
养心殿内暖意融融,地龙烧得正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龙涎香,甜得有些发腻,压得人胸口发闷。
莞嫔依言研墨,她取过一方松烟墨,在砚台上缓缓研磨,墨锭与砚台相触,发出“沙沙”的轻响,手腕被皇帝碰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些微热度,像块烙铁,烫得她浑身不自在,连指尖都有些发僵,研墨的力道都失了准头。
皇上坐在案前批阅奏折,朱笔落下时,笔尖在奏章上划过的声音清晰可闻。
他偶尔会抬头看她一眼,目光里的怀念与温柔几乎要将人溺毙,可莞嫔比谁都清楚,那温柔从不是给她的,那眼神穿过她的皮囊,落在了另一个早已逝去的影子上,她不过是个恰好有张相似面孔的容器。
她只垂着眼,动作机械地研着墨,墨汁在砚台里渐渐浓稠,像化不开的夜色。
心里却像压着块冰,冻得她连呼吸都觉得沉重,每一次吸气,都像吸进了无数根细针。
午膳时分,皇上留她用膳,御膳房摆上的菜大多是她从前爱吃的,碧梗粥、蟹粉酥、水晶虾饺,如今却看着反胃。
她以“身子还没好全,怕过了病气给皇上”为由婉拒了,皇上也没强留,只让苏培盛“送莞嫔回碎玉轩歇息”,语气里的温和,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一件像极了旧物的珍宝。
刚踏进碎玉轩的殿门,莞嫔脸上那层温顺的面具便轰然碎裂。
她猛地抽回被皇上拉过的那只手,眼神里的平静瞬间消失,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排斥与嫌恶,仿佛那只手上沾了什么污秽,连带着空气都变得污浊起来。
“流珠,打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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