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头破血流’（2/2）

呵……

她也见过许多因骄纵而失势的女子，也亲身经历过盛宠背后的暗箭难防。

那些看似牢不可破的依仗，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皇上的恩宠会移，家族的权势会倾，唯有收敛锋芒，藏起棱角，才能在波谲云诡的漩涡里，多撑上几日。

“这女子，倒是与本宫年轻时有几分像。”皇贵妃轻声道，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自嘲，仿佛在说一个早已远去的故人：

“可惜啊，这性子，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被现实伤得头破血流。”

是啊，自己怎的不是头破血流后才知改变？她总觉得那梦真实的像是发生过的。

这深宫王府，最是磨人。

再锋利的棱角，也会被日复一日的算计与磋磨，渐渐磨成圆钝的石子。只是这打磨的过程，往往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鲜血淋漓，无处可逃。

颂芝听着皇贵妃的话，不敢接话，只是默默地拿起梳子，继续为她打理头发。

她知道，娘娘这是想起了从前的事。后宫里的老人都清楚，皇贵妃如今的沉稳，是用多少委屈与伤痛换来的。

一旁的凌清婉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翻看着一本诗集，闻言，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她原本只是听着母女二人说话，并未放在心上，可“四十抬嫁妆”“闹得翻天覆地”这几个词，却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

她方才从御花园回来时，路过假山旁，听见几个洒扫的宫女聚在一起窃窃私语，说的正是伊尔根觉罗府的事。

她们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景兰摔了哪几样瓷器、说了什么怨怼的话都一清二楚，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这伊尔根觉罗府的嘴，也太不严实了。”凌清婉在心里暗暗思忖。

不过是府里小姐闹了场脾气，竟能一夜之间传遍翊郡王府，连宫里的小太监宫女都知晓得这般详细，简直漏得跟筛子似的，连一丝风都藏不住。

这般不知收敛，还没进王府的门，就把自己的底牌、性子暴露得干干净净，与那赫舍里·安格的沉稳内敛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往后真进了翊郡王府，对上那位嫡福晋，怕是真如额娘所说，日子难了。

自己看来，那位嫡福晋看似柔弱，实则可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自己与她又没有利益冲突，想这么多做什么？

“清婉，发什么呆？”皇贵妃见她捧着诗集却久久未翻页，目光落在窗外，显然是走神了，便扬声唤了一句。

凌清婉回过神，连忙合上诗集，起身走到皇贵妃身边，笑道：“没什么，额娘。只是觉得，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些，仿佛长了翅膀似的。”

皇贵妃瞥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玉梳，自己慢悠悠地梳着发尾，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宫里宫外，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别说是四十抬嫁妆的事，便是哪家院子里丢了只鸡，不出半日，也能被人添油加醋地传得满城风雨。所以才说，行事要谨慎，每走一步都得掂量着，万不能落人口实，给了别人嚼舌根的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