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你选的人,没错。(1/2)
两天后,张舒铭与赵雅靓一同出现在“智学云”科技公司的大堂。这次拜访的规格明显不同——赵雅靓作为教育局副局长亲自到场,让前台的接待规格也悄然提升。前台小姐脸上的笑容真切了几分,引路时步伐都更显慎重。
“赵局长,张科长,苏总临时接到通知,去省城参加一个紧急的产业峰会,要明天才能回来。”接待他们的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经理,姓陈,西装革履,言谈举止比之前那位助理更显分量。他热情地将两人引至一间更为宽敞雅致的会客室,亲自斟上热茶,“实在是抱歉,苏总特意交代,一定要接待好二位。”
陈经理的态度无可挑剔,亲切周到,但那份职业化的距离感依然存在。他双手接过张舒铭递上的、比上次厚实许多的项目方案,以及那份附有县财政局红头印章的专项资金批复文件和钟局长的亲笔信,看得十分仔细。
“赵局长亲自莅临,足见贵县对教育信息化的重视。”陈经理放下材料,笑容得体,“这份方案做得非常扎实,尤其是分步实施的思路,很务实。钟局长的信我们也认真拜读了,情真意切。”
赵雅靓微笑颔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陈经理,西河县的教育信息化是钟局长和我今年全力推动的‘一把手’工程,不是说说而已。我们在政策、资金、人员上都做了最高规格的保障。这次来,是抱着极大的诚意,希望与‘智学云’这样有实力、有情怀的企业深度合作。”
“是,是,赵局长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陈经理连连点头,话锋却微微一转,“只是不巧,苏总确实不在。这样,材料我们先留下,等苏总回来,我一定第一时间向她汇报,安排时间详谈。”
“苏总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们可以在市里等。”张舒铭适时开口,态度诚恳而坚定。
陈经理面露恰到好处的难色:“张科长,这个……苏总这次是去参加省里组织的年度信息化产业峰会,期间还有几个重要的投资接洽会,行程排得很满。具体回程时间,还得看会议安排。”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二位放心,苏总回来后,我一定第一时间将二位的来意和这份厚重的材料转达。”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坚持就显得咄咄逼人了。张舒铭与赵雅靓交换了一个眼神。赵雅靓优雅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说话。张舒铭会意,知道今天注定又是无果而终。
离开“智学云”大楼,坐进车里,赵雅靓脸上的温和笑容渐渐收敛。她揉了揉眉心,对张舒铭说:“这位苏总,避而不见的态度很坚决啊。表面功夫做得滴水不漏,让你挑不出理,可就是不给实质性的接触机会。”
张舒铭启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我打听过了,苏总今天应该就在公司。所谓的省城峰会,上周就开完了。”
赵雅靓并不意外,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看来,症结不在项目本身,而在别的什么地方。我让人简单了解了一下苏柔这个人,还有‘智学云’的发展轨迹。”
“哦?有什么发现?”张舒铭精神一振。
“苏柔,西河县本地人,县中毕业,后来考上重点大学,去了深圳。在那边的大企业做到中层后,辞职创业,创办了‘智学云’,主打教育信息化。公司发展很快,在业界口碑不错,尤其以技术扎实、方案落地性强着称。”赵雅靓语速平稳,显然做足了功课,“但大概五年前,‘智学云’的发展遇到一个坎,差点没迈过去。”
“和西河县有关?”张舒铭敏锐地问。
“嗯。”赵雅靓点点头,“五年前,西河县搞过一个‘智慧教育试点’项目,当时声势不小。苏柔带着技术和资金回来,想为家乡做点事,也看好这个市场。她的公司中标了核心部分。”
“后来呢?”
“项目进行到一半,当时力主这个项目的李副县长调走了。新上的分管领导对项目不感冒,重新评估,一拖就是大半年。配套资金迟迟不到位,前期投入的设备都堆在仓库里。苏柔那边,团队工资要发,银行贷款要还,垫付的资金收不回来,现金流差点断掉。”赵雅靓语气平静,但话里的内容却沉甸甸的,“听说她当时把深圳的房子都抵押了,才渡过难关。那之后,‘智学云’的业务重心就完全转向了省市一级,对县级市场,特别是老家这边,讳莫如深。”
车厢里沉默了片刻。张舒铭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原来是这样……这不是商业评估的问题,这是心里结了痂,碰不得。”
“伤过一回,疼怕了。”赵雅靓总结道,“尤其是被自己家乡伤的,那种滋味更不好受。她现在生意做得这么大,肯定更谨慎。对我们来说,县级项目可能只是众多工作之一;对她而言,再踩进同一个坑,可能就是万劫不复。商业信誉、团队士气、投资方信心,都承受不起第二次失败。”
“所以,她不是不看好我们的项目,也不是质疑我们的诚意,”张舒铭缓缓说道,“她是不相信这个环境,不相信承诺能兑现,不相信事情能善始善终。她怕重蹈覆辙。”
“没错。”赵雅靓看向张舒铭,“你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可以靠方案和预算打动的商人,而是一个对家乡官商环境充满警惕和不信任的受伤者。你那些红头文件、领导亲笔信,在她看来,可能和五年前的那些承诺没什么两样。”
张舒铭感到一阵沉重的无力感,但旋即,这股无力感又被更强烈的决心取代。如果只是商业问题,反倒好解决,无非是利益和条件。可现在是心结,是信任的裂痕,这需要更耐心,也更需要智慧。
“赵局,看来我们得换种思路了。”张舒铭目光变得坚定,“得让她看到,现在的西河县,和五年前不一样。得让她相信,我们是真的想做事,也能做成事。”
赵雅靓欣赏地看了他一眼:“你想怎么做?”
“她不信文件,不信承诺,那就让她看行动,看人。”张舒铭思路逐渐清晰,“既然她因为过去的人事而受伤,那我们就用现在的人事去弥合。钟局的决心,我们的执行力,还有……那些真正需要改变的学校和孩子们。光靠说不行,得让她看到。”
“嗯,切入点要找对。”赵雅靓沉吟道,“苏柔是县中毕业的,对母校应该有感情。她当年的老师,好像还有几位仍在任教?”
张舒铭眼睛一亮:“对!从情感共鸣入手,也许是个突破口。但最终,还是要落到实实在在的行动和保障上。我得想想,怎么能让她‘看见’我们的不同。”
赵雅靓斜睨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从情感入手?这倒确实是你最拿手的本领。”
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忽然微妙地变了。她侧过身,纤细的手指轻轻搭在副驾座椅的靠背上,指尖若有若无地敲着:“不过张科长,这位苏总年轻有为,气质出众,你这‘从情感入手’...是打算怎么个入法?”
张舒铭听出了她话里的调侃,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却摆出无辜的表情:“赵局,您这话说的。我这都是为了工作,一片公心,天地可鉴。”
“公心?”赵雅靓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也不知道是谁,上次见了人家一面,回来就魂不守舍,开会走神了三次。”
“我那是在思考工作策略。”张舒铭义正辞严,趁红灯停车的间隙,忽然转过头,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再说了,有赵局这样珠玉在前,我哪还看得上别的瓦砾?”
赵雅靓被他说得耳根一热,嗔道:“少来这套。你这张嘴,哄人的时候比谁都甜,办起事来比谁都狠。”
“我对赵局可从来没‘狠’过。”张舒铭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若有若无的暗示,“每次不都是您说停就停,说不要就不要?”
这话说得暧昧,赵雅靓脸颊微烫,伸手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开你的车!光天化日的,胡说八道什么。”
张舒铭轻笑一声,重新启动车子。驶出一段后,他忽然正经起来:“说真的,苏柔这个人,我仔细琢磨过。她不是那种能被花言巧语打动的人,五年前那次教训,让她对官场上的人有了戒心。咱们得拿出实实在在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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