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这样……不对(2/2)
张舒铭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只是希望,以后让你喘不过气的是我,而不是那些糟心事。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碎了赵雅靓最后的防线。她瞬间红了眼眶,长期以来独自承受的压力和委屈在这一刻涌上心头。你这个傻子...赵雅靓的声音带着哽咽,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发紧。她抬起手,轻轻抚上张舒铭的脸颊,指尖微微发颤。
张舒铭握住她的手,在她掌心印下一个轻吻。这个简单的动作让赵雅靓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云雨初歇,赵雅靓轻轻靠在张舒铭肩头,指尖无意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走吧,该回去了...她声音还带着几分慵懒,明天还要处理林薇薇的事。
张舒铭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在她发间落下一吻:再待五分钟。
五分钟,在寂静的深夜里被拉伸得格外漫长。当时钟的指针悄无声息地划过某个刻度,黑暗中,两具依偎的躯体终于有了细微的动静。没有言语,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轻柔而克制,仿佛怕惊扰了这粘稠的、尚未散尽的夜的余温。
张舒铭先起身,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赵雅靓随后,借着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月光,摸索着自己散落的衣物。她穿得很快,手指却有些不听使唤,衬衫的扣子对了几次才对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事后的、微妙的静谧,混合着未散尽的暖昧气息。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张舒铭有些意外的事——她转过身,开始仔细地整理床铺。先是用力拉平被压皱的床单,每个褶皱都耐心抚开;然后是枕头,拍松,摆回原来的位置;最后是薄被,对折,抚平,叠放整齐。她的动作一丝不苟,甚至带着一种仪式般的专注,仿佛要将刚才那场激烈到失控的纠缠,连同凌乱的床单一起,彻底抚平、归位,掩藏在无懈可击的平整之下。
张舒铭在一旁静静看着,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他知道,这是她在重建某种秩序,某种被他们共同打破的、外在的体面。
整理完毕,赵雅靓直起身,轻轻吁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项重要的仪式。两人在昏暗中对视一眼,无需言语,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走向门口。张舒铭拉开门,侧身让赵雅靓先出。她走到门外,又回身,从他手里接过钥匙——钥匙冰凉——插进锁孔,轻轻转动。
“咔哒”。
锁舌归位的轻响,在万籁俱寂的深夜里,清晰得令人心悸。这声音像一道分界线,将门内尚未冷却的隐秘狂热,与门外清冷正常的现实世界,彻底隔绝。
她拔出钥匙,转身。走廊里昏暗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投下昏黄的光晕。就在这光晕里,她撞上了张舒铭的目光。那目光很深,褪去了片刻前的侵略与灼热,此刻沉静如夜,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也不愿在此刻深究的情绪。没有抱歉,没有得意,没有事后的缱绻,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复杂,和一丝近乎温柔的……了然。
夜色包裹着他们,也稀释了空气中残留的尴尬与悸动。两人极有默契地,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这一霎的眼神交汇里,读懂了彼此尚未平复的心跳,和那些注定无法宣之于口、只能囿于此夜的混乱心绪。一个短暂的对视,仿佛交换了千言万语,又仿佛什么也没说。然后,赵雅靓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个疲惫的、认命般的弧度。张舒铭的目光也随之柔和了一瞬。
所有未尽的话语,所有理不清的纠缠,所有对明日未知的惶惑,似乎都暂时融化在了这个心照不宣的、沉默的凝视里。
而就在这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林薇薇和葛小雅背对背侧躺着,各自蜷缩在自己的被子里,仿佛两尊凝固的雕像。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两人刻意放得轻缓、却依旧泄露了紧张的呼吸声,细细地交织在黑暗里。
方才那隐约的、断续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木板床细微的吱呀,压抑的闷哼,衣物摩擦,以及最后那清晰的锁门声……每一点声音,都像针尖一样,刺穿着薄薄的墙壁,也刺穿着两个少女紧绷的神经。
她们谁也没有动,没有翻身,甚至没有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不安地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被子下的身体僵硬着,每一寸皮肤都感知着这令人窒息的寂静,和寂静之下汹涌的、难以言喻的羞耻与无措。
林薇薇咬紧了嘴唇,舌尖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葛小雅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试图阻隔那并不存在的、却无处不在的窥探感。
她们都知道对方没有睡着。但此刻,“睡着”是她们唯一,也是共同的避难所。仿佛只要维持着这个静止的姿势,紧闭双眼,就能将刚才听到的一切,归为一场模糊的、不真切的梦境;就能将自己从这令人难堪的、属于成人世界的黏腻声响中剥离出去。
夜色浓稠如墨,缓缓流淌。这栋老旧的宿舍楼里,两个房间,四个人,被一堵薄墙隔开,却仿佛隔着两个无法相通的世界。一边是仓皇收拾的、充满禁忌余温的静谧;另一边,则是少女心事无处安放的、漫长而无眠的伪装。
除了她们自己,无人知晓,在这深深深夜里,那两扇紧闭的眼睑之下,是否真的栖息着睡意。或许连她们自己,也分不清那固执紧闭的眼睛后面,是混沌的逃避,还是清明的煎熬。
回各自家的路上,张舒铭不自觉地抚摸着身上那件带着茉莉香的开衫。他想起赵雅靓临走前细心为他整理衣领的模样,嘴角扬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