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第六世：天尊（二十七）（2/2）

此刻，当构成世界之树“主干”的、那几位最古老的“根源道君”，不再掩饰，不再沉寂，而是以最本源的姿态，将其浩瀚无边的“道”与“意”，如同树木自身生命脉动的最强音，毫无保留地向着整株“世界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片“叶子”轰然传递时——

栖息、依附、生长于这株巨树之上的一切“后来者”，无论其身处枝叶的哪个层次，都无可避免地、赤裸裸地感受到了那源自“存在根基”本身的、最原始、最深邃的……恐惧与敬畏！

于后天生灵中的“绝世天才”而言，他们或许天生道体，或许悟性超群，或许气运加身，自诩为时代骄子。

然而此刻，那横扫而过的、任何一缕都远超他们毕生所修之道总和的浩瀚道韵，让他们瞬间明悟——自己毕生追求、引以为傲的“道”，在这些古老存在面前，渺小如尘埃，脆弱如薄冰！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道途的“尽头”，而那“尽头”之上，屹立着的是根本无法理解、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直视的“天穹”！

骄傲粉碎，道心摇撼，唯有源自生命本能的颤栗与窒息。

于坐镇一方、享万民供奉的金丹真人而言，他们是寻常修士眼中的陆地神仙，是王朝帝皇也要礼敬的世外高人，挥手间可断江河，念头动可决千万人生死。

然而，那充斥天地的“死亡”低语，让他们元神冻结，法力凝滞；那催生万物的“生命”躁动，让他们气血逆行，道基不稳；那错乱的“时间”与扭曲的“空间”，更是让他们对自身的存在与认知都产生了怀疑。

他们赖以横行世间的力量，在这等涵盖一切、定义一切的本源道韵面前，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不过是依附在巨树某片叶子上的、稍微强壮些的“昆虫”，树叶的每一次无意识的颤动，都足以决定他们的生死。

而即便于那些已然超脱一界、自辟“道境”、被亿万人尊为“道君”、自以为逍遥长生、与道同存的“后世道君”们而言，此刻的感受，最为复杂，也最为……绝望！

他们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横扫天地的道韵中，蕴含着何等至高无上、直指根源的“道”之真意！

那是他们穷尽心血、历经万劫所追寻的“大道”的源头！

相比之下，他们自身所开辟的“道境”，所执掌的“大道”，仿佛成了拙劣的模仿、无根浮萍！

更令他们魂飞魄散的是，他们能感觉到，自己辛苦开辟、经营、视若性命、乃至延缓“道化”之依凭的“道境”，在这股源自世界“主干”的浩瀚道韵冲刷下，正在剧烈震颤、哀鸣、甚至出现细微的、源自本源的裂痕！

仿佛寄生之藤，感受到了宿主本体的苏醒与不悦！

他们自以为独立超脱的“乐园”，在“主干”的意志面前，原来如此不堪一击，连“剥离”或“摧毁”都无需特意针对，仅仅是“主干”无意识的“活动筋骨”，便已让这些“分支”与“寄生体”岌岌可危！

他们“看见”了或者说被迫感知到了那横贯古今、凌驾万道之上的浩瀚伟力！那并非他们所能理解的力量层次，那是“道”的源头在彰显自身的存在！

“这是……什么？”

“大道在哀鸣？天地在震颤？”

“有无法想象的存在……苏醒了？归来了？”

“黄金大世……这就是真正的黄金大世吗？如此……恐怖？”

无数惊骇、茫然、绝望的念头，在诸天万界无数强大生灵的心头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