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第六世：天尊（六）（2/2）

“在这乱世将至的当口，能学些武艺傍身，不求他扬名立万，不指望他建功立业，只求……只求他能有几分自保之力，在这风雨飘摇的世道里，护得住自己，将来或许……也能护得住他想护的人。”

“若能识得几个字，明些事理，不走歪路，我便心满意足了。”

话音落下，廊下一时寂静，只有边关永不停歇的风，穿过庭院，发出呜呜的声响，如同为这未降生的孩子，也为这多难的家国，提前奏响了一曲苍凉的挽歌。

副将老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宽慰的话，却发现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最终只是重重抱拳，沉声道：“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少主定会平安康健，将来……也定能如将军所愿，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卫镇山没有再说话，只是紧了紧握着刀柄的手，目光重新变得坚毅如铁，一瞬不瞬地盯着那扇门。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异常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猛地穿透了产房的门板，也穿透了边关肃杀的空气，清晰无比地传入了卫镇山和老王的耳中。

卫镇山浑身猛地一震，眼中的忧虑瞬间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那坚毅的面庞上竟也控制不住地扯出一个有些生硬却无比真切的笑容。

“生了！”

副将老王也激动地低呼一声。

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满脸喜色的稳婆抱着一个裹在素色棉布襁褓中的婴儿快步走出，连声道：“恭喜将军！贺喜将军！夫人生了，是位小公子！母子平安！”

卫镇山一个箭步上前，动作却小心翼翼到极致，仿佛面对的是易碎的珍宝。

他伸出那双惯于握刀杀敌、布满老茧的大手，有些笨拙却又无比轻柔地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

襁褓中的婴孩，皮肤还带着新生儿的红皱，却已止住了啼哭，睁着一双乌黑明亮、异常清澈宁静的眼睛，好奇地“望”着眼前这个激动得眼眶都有些发红、浑身带着铁血与风霜气息的陌生男人。

没有异象，没有祥瑞。

但这双眼睛……卫镇山心中再次一动。

这孩子的眼神太过平静，太过透亮，仿佛能映照出人心，又仿佛能看透这世间的纷扰。

与他想象中虎头虎脑、哭闹不休的婴儿截然不同。

“好！好小子！”

卫镇山压下心头的异样感，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用粗糙的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婴儿柔嫩的脸颊。

“哭声够响！眼神够亮！是个硬气的！像我卫家的种！”

他抱着孩子，转身对副将及闻讯聚拢过来的亲卫、仆役们朗声道，声音洪亮，仿佛要驱散边关所有的阴霾：“传令！我卫镇山今日添丁，府中上下，皆有赏！边关艰苦，一切从简，但喜酒不能少！另外，快马加鞭，将喜讯传回京城老宅，告知老夫人！”

“恭喜将军！贺喜将军！”

众人齐声贺喜，小小的院落里顿时充满了难得的欢快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