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交火(2/2)
“我的腿!!”
“妈妈——!!”
“救……”
惨叫、哀嚎、哭喊、绝望的咒骂,刚刚响起,就被更猛烈的枪声和子弹入肉的闷响所淹没。
人体的脆弱,在现代化自动火力的面前,暴露无遗。
一个挥舞着砍刀、试图向前冲的刺青男,上半身瞬间被五六发5.56步枪弹同时命中,整个胸腔几乎被撕开,破碎的脏器混合着鲜血和碎骨向后抛洒,尸体如同破布娃娃般向后飞起,撞倒了身后两人。
一个躲在人后、试图掏出土制手雷的胖子,手刚摸到腰间,一排子弹就扫过了他的躯干,他圆滚滚的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抖动,身上炸开十多个血洞,手雷脱手滚落在地,所幸没有爆炸。
一个试图转身逃跑的金链子男,被子弹追上,从背后将他的脊柱和内脏搅得稀烂,他扑倒在地,抽搐两下就不动了。
弹雨无情地泼洒,撕裂肌肉,打断骨骼,搅碎内脏,将一个个刚才还在叫嚣的生命,变成一具具破碎的、淌着温热血液的残骸。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人体失禁后产生的恶臭。
地面迅速被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浸透,汇聚成一小洼、一小洼的血泊,倒映着苍白的天光和翻滚的雾气。
极度的恐惧压垮了幸存者的神经。
有人吓得瘫软在地,裤裆湿透,发出无意义的尖叫;有人抱着头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祈祷子弹不要找到自己;还有人,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被激发了凶性,红着眼睛,嚎叫着举起手中的武器,试图反击——
“砰!” 一个躲在汽车残骸后的黑帮成员,用手里的老式左轮手枪胡乱朝防线方向开了一枪,子弹不知飞到了哪里。
“哒哒哒——!” 回应他的,是至少三支自动步枪的交叉火力。
汽车残骸被打得火星四溅,千疮百孔,躲在后面的家伙连同残骸一起被打成了筛子。
反击零星而无力,在训练有素、占据绝对火力优势和地形优势的士兵们面前,如同螳臂当车,只是加速了他们的死亡。
枪声,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从陈默打出第一枪,到士兵们开火,再到枪声稀疏、停止,整个过程,可能不超过二十秒。
二十秒,人间地狱。
浓烈的硝烟混合着刺鼻的血腥味,在防线前弥漫开来,形成一片淡蓝色的薄雾,笼罩着那片修罗场。
原本二三十个凶神恶煞的黑帮分子,连同少数几个被流弹波及的倒霉平民,此刻还能站立的,已经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都倒在了血泊中,有的已经一动不动,有的还在血泊中痛苦地抽搐、呻吟。
完整的尸体很少,更多的是残肢断臂,破碎的内脏,和面目全非的头颅。
鲜血染红了地面,浸透了破碎的衣物,甚至有一些溅到了较近的掩体和铁丝网上,触目惊心。
初步统计,还能发出声音的,只剩七个人。
包括那个刀疤脸老大,他运气不错,或者说是经验丰富,在陈默开枪的瞬间就下意识趴下并滚到了几个手下的身后,用他们的身体挡住了大部分子弹,只是肩膀和腿部中弹,此刻正靠在一个轮胎后面,脸色惨白,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骇然。
另外六个幸存者,也多是带伤,缩在掩体后或尸体旁,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枪声停歇,只剩下受伤者压抑的、痛苦的呻吟,和极少数幸存者低低的、绝望的哭泣。
那哭声,在这片被鲜血和死亡浸透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凄厉和渺小。
小林一佐放下手中的手枪,手臂微微颤抖。
他脸色苍白,嘴唇紧抿,胸膛剧烈起伏着,吸入的空气都带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他看着眼前这片由他下令制造的人间惨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
旧时代的规则、道德、犹豫,在这血色炼狱中,被彻底击碎。
他深吸一口气,那空气冰冷而刺痛,但让他清醒。
他抬起头,眼中只剩下军人执行命令后的、带着沉痛的决绝。
他用有些沙哑、但异常冷硬的声音,对着那片血腥的屠场,厉声喝道:
“还活着的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站起来!否则,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带着残酷的杀意。
短暂的死寂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
还活着的七个人,包括那个刀疤脸,都艰难地、连滚爬爬地丢掉了手中残破或完好的武器,颤抖着举起双手,或者抱着受伤的部位,勉强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再无半分凶狠,只剩下无边的恐惧、痛苦和茫然,眼神涣散,如同待宰的羔羊。
直到这时,陈默才动了。
他收起那支枪口还冒着袅袅青烟的手枪,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金色的竖瞳平静地扫过那些投降的幸存者,扫过满地狼藉的尸骸,最后,落在了那个靠坐在轮胎旁、捂着肩膀、因失血和恐惧而脸色惨白的刀疤脸身上。
然后,他迈开步子,踩着粘稠的血泊和破碎的肢体残骸,面无表情地,走向那片刚刚被子弹洗礼过的区域。
军靴踏在血泊中,发出“噗嗤”、“噗嗤”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他走得很稳,目光如同扫描仪,从一具具尸体、一个个伤者身上扫过。
一个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但尚未断气的黑帮成员,正发出微弱的、拉风箱般的呻吟,看到陈默走近,眼中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陈默脚步未停,只是手腕一翻,那把刚刚收起的手枪再次出现在手中,枪口下垂,对着那伤者的眉心。
“砰。”
补了一枪,干脆利落。
呻吟声戛然而止。
他继续前行,检查着其他人。
对于那些已经死透的,他看都不看一眼。
对于那些还在抽搐、呻吟,显然活不成的,他都会停下,面无表情地补上一枪,结束他们的痛苦。
或者说,清除潜在的风险。
每一次枪声响起,都让那些还活着的幸存者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
小林一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扭过头去。
黑石中佐和士兵们则握紧了手中的枪,眼神复杂地看着陈默在那片血泊中行走、补枪,如同死神在清点自己的收获。
李减迭远远看着,视线紧紧追随着陈默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
最终,陈默停在了那个刀疤脸面前。
刀疤脸仰着头,看着这个如同杀神般走来、溅了半身血污、眼神却平静得可怕的年轻男人,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裤裆处再次湿了一片。
他想求饶,想说什么,但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陈默没有看他,目光落在了他那用破布草草包扎、但此刻已经被血浸透、并且隐约能看到青黑色在蔓延的右臂伤口上。
他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捏住那破布的一角,轻轻一扯。
“嗤啦——”
破布被撕开,露出了
果然,是咬伤。
而且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已经蔓延开来,皮肉微微溃烂,流出暗红发黑的粘稠脓液,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腥的腐臭。
陈默金色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