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203线索(2/2)
“陈队,太危险了!”泰山脸色一变,想要劝阻。
陈默已经侧身,从拉开的门缝挤了进去。
靴子踩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脚下的干涸污渍触感坚硬。
浓烈的腐臭和那股铁锈臭氧味几乎令人窒息。
他屏住呼吸,快步走向窗户边那具靠墙的干尸,目光紧紧锁定地上的那本硬壳笔记本。
靠近时,那股从干尸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腐败和干燥灰尘的气味更加浓烈。
佐藤干尸低垂的头颅歪斜着,那双灰白的眼睛空洞地“凝视”着窗户方向,在昏暗光线下仿佛还在微微反光。
陈默没有去看那双眼睛,他迅速弯腰,用戴着手套的手指捏起那本笔记本。
笔记本封面上沾着灰尘和少量暗色污渍,但没有前台那本那么多血迹。
封面上用钢笔写着“田野调查日志——佐藤”。
陈默快速翻开封皮。
里面的字迹相对工整,是日文记录,内容多是考察日程、学生访谈记录、观察笔记等。
他快速翻阅,寻找关键信息。
日志持续了大约两周。
前半部分正常,记录走访贫民区、访谈流浪者、收集数据等。
大约在十天前,记录开始出现变化。
“高桥今日访谈对象有些特殊,是一名独居在西区边缘废旧房屋内的老人。老人精神状态似乎不太稳定,言语混乱,反复提及‘雾里的眼睛’、‘不该看的东西’。高桥坚持进行了长时间访谈,结束后情绪似乎有些低落。夜间,高桥开始咳嗽。”
陈默目光一凝。西区边缘,废旧房屋,老人,“雾里的眼睛”。
他继续往后翻。
“高桥发烧了。体温很高,说胡话,说好多眼睛在看着他’。其他几名参与过西区访谈的学生也出现轻微咳嗽和低烧。决定暂停西区调查,明日送高桥去市内医院检查。希望只是普通流感。”
“糟糕。医院来电,高桥情况不稳定,检查无明确病原体,但出现器官衰竭迹象,已转入隔离病房。留守旅社的学生中,又有三人出现类似咳嗽症状,其中一人开始胡言乱语,说明到低语和拍打窗户的声音。旅社内气氛紧张。我需与校方紧急联系。”
后面的记录变得潦草,时间也开始跳跃。
“雾未散,联系不上外界。电话、网络全部中断。雾封锁了道路。又有学生失踪。昨晚听到203隔壁(204?)有剧烈争吵和撞击声,今早人去楼空。留下的学生眼神开始变得……空洞。我尝试与他们交谈,但他们似乎只对窗外感兴趣。
我必须记录下来。西区,那个老人住的房子。钥匙在旅社前台左手边第二个抽屉,用胶带粘在底部。高桥最后清醒时,反复说‘钥匙’、‘眼睛’、‘雾的源头’。或许那里有答案。但我无法离开这里了。我也开始……听到声音。看到……窗外有影子。”
记录到这里,字迹已经歪斜得难以辨认,最后几行几乎是用笔尖戳出来的:
“不要看窗外。不要看它们的眼睛。
钥匙……前台……抽屉……”
日志到此结束。
陈默合上笔记本,迅速塞进战术袋。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两具干尸,又看了一眼佐藤干尸那双灰白、凝视窗户的眼睛。
关键线索指向西区贫民区一栋特定的废旧房屋,钥匙可能藏在前台某个抽屉底部。
佐藤和这些学生很可能是在调查西区时接触了某种“源头”,从而引发了后续一系列连锁反应,包括旅舍内的异常现象、人员的快速死亡和“转变”。
而“雾”和“眼睛”是核心意象。
“找到了。去西区一栋房子,钥匙可能在楼下。”陈默言简意赅,转身准备离开这个充满死亡和诡异气味的房间。
就在他脚步迈动的瞬间——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用掌心拍击玻璃的声响,从房间那扇紧闭的、糊纸破损的窗外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陈默的脚步猛地一顿,身体瞬间转向窗户方向,枪口抬起。
泰山和守在门口的“枭”也浑身一僵,枪口齐刷刷指向声音来源。
“咚。”
又是一声。比刚才更清晰,更沉重。
糊着残破纸张的木质窗框似乎都随着拍击微微震颤了一下。
窗外,只有翻涌的、浓得化不开的灰白雾气,弥漫在破损的窗格之外,遮蔽了一切。
“咚!咚!”
拍击声变成了连续两下,更加用力。
陈默看到,那层残存的、沾满灰尘的窗纸,在拍击下向内凸起了一点,形成了一个模糊的、手掌般的轮廓印记。
有什么东西,在拍打这扇二楼的窗户。
从外面。
可这里是二楼。
窗外没有任何阳台、平台,只有垂直的墙壁和弥漫的浓雾。
“操……什么鬼东西……”泰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死死盯着那扇窗户,看着窗纸上那个清晰的手掌凸痕,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枭”的呼吸也变得粗重,他枪口死死锁定窗户,手指扣在扳机上,身体微微前倾,进入最佳射击姿态。
陈默脸色阴沉如水。
他盯着那个手掌轮廓,又看了看窗外无边无际的浓雾。
笔记本里的话在脑中回响:“它们进来了……从雾里……”、“不要看窗外”。
拍打声停了。
但窗纸上那个手掌的凸起轮廓,并没有立刻消失,就那么印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存在。
陈默不再停留。
他不再看窗户,不再看房间里那几具姿态诡异的干尸,端着枪,大步向门口走去:“离开这里。现在。”
泰山和“枭”如蒙大赦,立刻让开门口,枪口依旧警惕地指着房间内部和窗户方向。
陈默迅速退出203房间,反手将推拉门重新拉上。
“嘎吱”一声,门扉合拢,将房间内的景象和那股浓烈的恶臭隔绝在内,但窗纸上那个手掌的凸起轮廓,仿佛还印在视网膜上。
“走!下楼!”陈默低喝一声,率先向楼梯方向快步走去。
必须立刻离开这栋诡异的旅舍,前往西区寻找那个可能的源头。
留在这里,多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四人保持紧凑队形,快速穿过弥漫尸臭的走廊,再次经过那只角落里的断手和破洞中垂下的女尸手臂,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冲下楼梯,回到一楼前台区域。
队员扭曲的尸体依旧靠在柜台边,灰白的眼睛圆睁着,望向窗外的浓雾。
陈默没有看那尸体,他径直走到前台后面,按照日志中的提示,拉开左手边第二个抽屉。
抽屉里是一些杂物。
他伸手进去,在抽屉底部摸索。
指尖触碰到靠近内侧边缘的地方,有一小块粗糙的、带着粘性的触感。
是胶带。
他用力一扯,一小串用胶带粘在抽屉底部的钥匙被扯了下来。
钥匙很旧,是那种老式的黄铜钥匙,一共有三把,用一根褪色的红绳串着。
拿到钥匙,陈默不再犹豫,转身就向旅舍的正门。
那扇他们进来时看到过的、紧闭的厚重木质大门走去。
泰山和“枭”紧跟其后,刃二脸色苍白,但也咬牙跟上。
正门在大厅另一侧,被浓雾映得一片模糊。
门上挂着老式的门闩,还加了一把沉重的挂锁,但挂锁是开着的,只是挂在门环上。
陈默伸手,抓住冰冷的门闩,用力向旁边一拉。
“咔哒”一声,门闩被拉开。
他接着用力去推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纹丝不动。
陈默眉头一皱,加大力道。
以他的力量,这扇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厚重的木门,应该很容易被推开才对。
但门就像焊死在了门框上,任凭他如何用力,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怎么回事?”泰山见状,也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去推。
沉重的木门依旧岿然不动,甚至连门轴摩擦的声音都没有发出。
陈默停下动作,退后一步,手电光仔细照射门缝和门锁区域。
门缝严丝合缝,没有任何东西卡住。挂锁是开着的。
他试着去拉门,同样拉不开。
这扇门仿佛从外面被焊死,或者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封住了。
“从窗户走!”泰山急声道,指向大厅侧面那些破损的推拉窗。
陈默点头,三人立刻冲向最近的一扇破损窗户。
窗框是木质的,糊纸早已破烂,可以直接翻越。
陈默第一个靠近,伸手去推那扇窗户的木质框架,准备将其整个推开或者拆下。
然而,他的手刚一碰到窗框——
“砰!”
一声比在二楼203听到的更加沉重、更加清晰的拍击声,猛地从窗外传来!
就响在陈默面前不足半米的窗玻璃外!
与此同时,一只惨白、浮肿、指关节粗大、皮肤表面布满诡异青灰色尸斑的人手,“啪”一声,死死地按在了陈默面前那块肮脏的窗玻璃上!
手掌紧贴玻璃,五指张开,掌心和指腹因为用力而压得扁平,清晰地印在玻璃内侧。
而手掌的主人,隐没在窗外翻涌的、仿佛有生命的浓雾之中,只留下这一只紧贴在玻璃上的、无声拍打的手。
陈默瞳孔骤缩,瞬间后撤半步,枪口几乎抵在了那只手按着的玻璃上。
泰山和“枭”也骇然失色,枪口齐刷刷指向窗户。
紧接着——
“砰!砰!砰!”
更多的拍击声,从大厅其他几扇窗户,甚至从他们身后的正门方向,同时传来!
沉闷,急促,密密麻麻,仿佛有无数只手,在同时拍打着旅舍所有的出口!
外面浓雾翻涌,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一声声沉重、密集、仿佛敲击在每个人心脏上的拍打声,从四面八方的门窗传来,将这座诡异的旅舍,彻底变成了一个被浓雾和未知拍打声包围的孤岛绝地。
陈默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他猛地抬起手中的突击步枪,枪口对准面前窗户上那只惨白的手掌,扣动扳机——
“咔。”
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的脆响。
扳机扣到了底,但预期的枪声没有响起。
卡壳了。
陈默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瞬间松手弃枪,右手闪电般摸向腿侧的手枪套。
拔枪,上膛,动作一气呵成,枪口再次指向窗户。
然而,就在他拔出手枪的刹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按在玻璃上那只惨白浮肿的手,五指关节似乎极其轻微地……弯曲了一下。
仿佛,想要抓住什么。
而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中,似乎有更多模糊的、扭曲的轮廓,在缓缓地、无声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