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死人磕坟(2/2)
“出发。” 陈默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后路的决绝。
一行人再次踏上征途,这次,目标直指后山。
离开村口,踏上通往山脚的小路,环境立刻变得不同。
村庄的死寂虽然令人不适,但至少是在相对开阔的空间。
而一进入山林范围,浓雾仿佛瞬间加重了数倍,黏稠得如同实质,手电的光束穿不出二十米,夜视仪也受到极大干扰,视野中一片模糊的绿蒙蒙。
空气更加潮湿阴冷,那股甜腻的腐臭味似乎淡了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混杂着泥土腥气、植物腐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臊气息的味道,仿佛走进了某种巨兽的巢穴深处。
脚下的路早已不是路,只是隐约有人踩踏过的痕迹,混杂着枯枝败叶和湿滑的苔藓。
四周是影影绰绰的、形状怪异的树木枝桠,在浓雾中如同鬼怪的臂膀,无声地伸展着。
更深处,传来不知名夜枭凄厉的啼叫,或是小兽窜过灌木的窸窣声,每一次响动,都让人的神经绷紧一分。
越是深入,那种无形的压力就越是沉重。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浓雾和黑暗的深处注视着他们,带着冰冷的恶意。
空气中开始出现新的痕迹——凌乱的、深一脚浅一脚的脚印,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方向都朝着山林深处。
路边偶尔能看到丢弃的、沾满污渍的破烂衣物,甚至……
一些已经高度腐败、被野兽啃噬过的残肢断骨,上面布满了齿痕和撕扯的痕迹。
血迹开始出现,新鲜的和陈旧的黑褐色血迹混杂在一起,涂抹在树干、岩石和地面上,散发出浓烈的腥气。
“灰隼”蹲下,仔细查看了一处脚印和旁边的血迹,低声道:“脚印很新,不超过十二小时。血迹……喷溅状,是动脉血。这里发生过袭击,或者……处决。”
“看那边,”“岩钉”指着不远处一棵歪脖子老树下,那里似乎堆着一小堆东西。
战术手电的光束照过去——是几颗已经腐烂生蛆、面目全非的人头,被随意地堆放在树根处,空洞的眼窝茫然地望着天空。
人头旁边,散落着一些沾满泥土和血污的、疑似内脏的残留物。
“操……” 连“剃刀”都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扭开了头。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 陈默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目光更加锐利。
这里的血腥和残忍,比之村庄,有过之而无不及。
后山,俨然已经成为一处露天的、巨大的屠宰场和坟场。
又前行了约百米,浓雾更加粘稠,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队员们不得不将夜视仪切换到热成像模式,依靠生物热源来辅助观察。
但热成像模式下,四周都是模糊的、低温的背景,以及一些小型啮齿动物或鸟类散发出的微弱光点。
就在这时,走在前面的“听风”突然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握拳。
所有人瞬间静止,枪口指向各自负责的扇区,屏息凝神。
“听风”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侧耳倾听,同时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前方浓雾深处。
陈默和其他队员也立刻凝神细听。
起初,只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和远处隐约的虫鸣。
但渐渐地,在“听风”的示意下,他们捕捉到了一种极其微弱、但规律性的声音——
“咚……”
“咚……”
“咚……”
声音沉闷,间隔均匀,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一下、一下地……磕碰着地面。
声音的来源,就在前方不远,浓雾最深处。
“什么声音?”“灰隼”压低声音,用气声问道。
“听风”皱着眉头,缓缓摇头,用唇语道:“不确定……像是……磕头?很慢,很重。”
磕头?在这深夜的、血腥弥漫的后山老林里?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荒谬而又极度不安的感觉。
陈默做了个手势,示意“听风”和“灰隼”前出侦察,其他人原地警戒,呈防御队形。
“听风”和“灰隼”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很快没入浓雾。
片刻后,“听风”的声音从单兵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悸和困惑:“头儿……你们……最好过来看看……小心点,别发出声音。前方……有情况,很……诡异。”
陈默眼神一凝,打了个手势,带领剩下的人,小心翼翼地向前移动,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越靠近声音来源,那“咚……咚……”的磕碰声就越清晰,也越发显得沉闷、呆板,仿佛没有生命的机械在重复着单调的动作。
空气中,除了原有的腐臭和血腥,还多了一股……香火味?
很淡,很陈旧,像是劣质的线香燃烧后残留的气息,混合在湿冷的空气和血腥味中,形成一种更加古怪难闻的组合。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前方出现了一小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
空地上方,浓雾似乎稀薄了一些,惨淡的月光勉强能透下一点模糊的光晕,让视野稍微清晰了些。
而当他们看清空地上的景象时,即便是陈默,瞳孔也骤然收缩。
身后的“岩钉”更是倒抽一口冷气,牙关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药剂师”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呼出声。
空地的中央,是一个隆起的新鲜土包——一座简陋的、没有立碑的坟。
而在坟前,整整齐齐地,跪着五六个人。
他们背对着陈默等人来的方向,面朝坟头,身体挺得笔直,如同木偶。
他们穿着破烂的、沾满泥土和暗色污渍的村民衣物,一动不动,只有上半身,在以一个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的频率,向前俯下,然后——用额头,重重地磕在坟前的泥地上。
咚!
一声闷响。
力道之大,仿佛甚至能感觉到地面的微微震动。
然后,他们僵硬地直起上半身,停顿一秒,再次俯下。
咚!
周而复始,机械,呆板,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到诡异,仿佛被无形的线操控着。
每一次磕头,都沉重无比,仿佛要将自己的头颅撞碎在坚硬的泥地上。
惨淡的月光透过浓雾,洒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僵硬如雕塑般的轮廓。
他们的额头早已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泥土,在坟前的地面上,形成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深色的凹坑。
但他们仿佛毫无知觉,只是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咚!咚!咚!
声音在死寂的山林中回荡,每一次响起,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带来一阵冰冷的、直透骨髓的寒意。
死人……在给坟磕头?
不,他们还在动,或许还没死透?
可那动作,那气息,与“活人”二字毫不沾边。
“热成像!”“灰隼”从最初的震惊中恢复,立刻低喝道。
“听风”早已举起了配备热融合瞄具的狙击步枪,透过镜片看去。片刻后,他放下枪,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热成像显示……没有热源……他们……是冷的……和周围环境温度一样……”
没有热源?!是死人?!
可是死人……怎么会动?!还在如此规律、如此用力地磕头?!
一股比面对裂头怪物更加阴森、更加违背常理的恐怖,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眼前的景象,已经超出了之前遭遇的所有“生化变异”或“疯狂行为”的范畴,带着一种纯粹的、中式民俗传说中最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性”。
尸变,或者……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操控着的、失去生命的躯壳。
月光,浓雾,老林,孤坟,以及坟前机械磕头的、冰冷的“人”影。
这一幕,充满了最原始、最直击心灵的恐怖。
即使是身经百战、手持重火力的特战队员们,也在这一瞬间,感到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