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守望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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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天。
自从那一次微弱的闪烁之后,残片再也没有亮过。
陈薇和李念依旧每天清晨六点准时站在窗前,依旧发送那句永远不会改变的问候。但日复一日的沉默,已经开始在她们心里刻下痕迹——不是绝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接近于接受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天的傍晚,纪念站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访客。
那是一个佝偻的老人,拄着拐杖,头发全白,脸上布满深刻的皱纹。他站在纪念站的大厅里,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然后问:“那间观察室,还开着吗?”
工作人员认出了他——王海。九十三岁。那场战役的最后一位幸存者。
陈薇接到通知时正在观察室里记录数据。她放下手里的工作,快步走向大厅。当她看到那个佝偻的身影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九十三岁。比郑教授走的时候还大六岁。比李卫东走的时候还大十一岁。那些曾经站在这里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只剩他还在。
“王老。”她轻声喊。
王海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
“你是新来的那个女孩?”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陈薇?”
陈薇点点头,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那手臂细得吓人,只剩下皮包骨头,轻轻一碰都觉得会碎。
“我带您去。”
她搀着王海,一步一步走向那间永远面向深海敞开的观察室。老人的脚步很慢,拐杖每一下都敲得很重,但每一步都很坚定。
推开门的瞬间,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将整间房间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红色光晕中。共鸣感应阵列发出微弱的幽蓝光芒,与夕阳交织,形成一种奇特的、梦幻般的氛围。窗台上,那枚残片静静地躺着,沉寂如初。
王海站在门口,一动不动。
他望着那扇窗,望着窗外那片深蓝,望着那把黑色石椅上刻着的那行字——“他在这里”。然后,他松开陈薇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那把椅子。
他在椅子上坐下。那把椅子对他而言太高了,他的脚够不到地面,就这么悬着,像个孩子。
他看着窗外,看了很久很久。
陈薇站在门边,不敢出声。她看到老人的肩膀微微颤抖,看到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他在说话?在对谁说?
窗外,海风轻轻吹进来,吹动老人稀疏的白发。
过了很久很久,王海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
“我今年九十三了。”
他看着窗外,仿佛在对着那片深蓝说话。
“医生说我随时可能走。我说我知道。他说你不怕吗?我说怕什么?活了这么久,早够本了。”
我顿了顿,拐杖在石头地面上轻轻点了点。
“但我还是来了。最后来一次。看看你。”
陈薇的眼泪涌了上来。
“三十八年了。”王海继续说,声音开始颤抖,“三十八年,我每年都梦见那个晚上。梦见那艘潜航器沉下去,梦见那道白光,梦见你就那么——没了。”
他的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后来郑老头走了。后来李卫东走了。后来那些叫得上名字叫不上名字的,一个一个都走了。就剩我。”
他抬起手,指着窗外那片深蓝,手指抖得厉害。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走吗?不是因为怕死。是因为——我答应过你。在那个晚上,在潜航器沉下去之前,你看着我,说了一句话。”
他停下来,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努力平复情绪。
“你说:‘活着回来。’”
陈薇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我活着回来了。但你没回来。”王海的声音已经彻底哽咽,“你让我活着,我就活着。活到现在。活到九十三。活到所有人都走了,只剩我一个。”
他垂下头,肩膀剧烈地抽动。没有声音,但陈薇知道他在哭。
窗台上的残片,依旧沉寂。
王海在椅子上坐了整整一个小时。不说话,不动,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他看了六十多年的海。夕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平面,将最后的光芒洒进房间,洒在他苍老的脸上,洒在那双浑浊的眼睛里。
一个小时整,他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向窗前。
他站在窗前,看着那枚残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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