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失控与冰锢（2/2）

或许是陆尘的星芒印记共鸣，或许是他话语中的真诚与同类的气息，也或许是他持续输入的、带着“重置协议”权限的秩序波动起了关键作用，“寒霜”眼中的挣扎渐渐平息了一些，那纹身的光芒也逐渐稳定下来，虽然依旧闪烁，但暗红色彻底消退，只剩下不稳定的冰蓝色，而且亮度降低了许多。

她剧烈喘息着，汗水浸透了作战服，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陆尘，虽然依旧虚弱痛苦，但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和自我意识。

“你……你暂时压制了‘约束器’的主动指令……”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几分属于“人”的情绪，“谢谢……但……它还在……只是休眠……随时可能……再次启动……”

陆尘也松了口气，感到一阵虚脱，停下精神力的输出。他走到“寒霜”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她脖颈后的纹身。那纹身此刻呈现出一种黯淡的冰蓝色，结构极其复杂精密，仿佛直接与她的神经和能量回路连接，深入骨髓。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谁给你装上的？是‘载体’计划的一部分吗？”陆尘沉声问道。

“寒霜”的眼神黯淡下来，透露出深切的悲哀和愤怒：“不……不是计划原意……是‘守墓人’……在我这一代载体被唤醒并完成初步适应后……强行植入的……”

“守墓人？！”陆尘和幽影同时一震。又是一个新的名词！

“他们自称……‘载体计划’的监护者与管理者……负责在‘沉眠之所’唤醒、训练并引导新生的载体……但后来……他们变了……”寒霜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他们说……为了确保载体力量的‘纯粹性’和‘可控性’，防止我们被‘噬渊’诱惑或走上歧途……必须植入‘冰锢协议’……就是这个‘约束器’……”

“冰锢协议？”陆尘眉头紧锁。

“是的……它不仅仅是限制器……也是监控器、控制器，甚至是……自毁装置。”寒霜惨然一笑，“它会监控我们的思想、情绪波动，一旦判定有‘偏离预设轨道’或‘被污染风险’，就会发出警告、施加痛苦，甚至直接接管身体，执行预设的‘纠正’或‘清除’指令……比如，攻击未被‘守墓人’认可的‘非法核心载体’……”

她看向陆尘：“你……没有这个……你是在外界自然觉醒的‘核心’？”

陆尘点头：“可以这么说。我得到了前任‘核心’的部分传承和认可。”

“难怪……‘守墓人’一直在寻找并试图‘回收’或‘处理’流落在外的、未受‘冰锢协议’控制的载体，尤其是‘核心’……”寒霜眼中闪过恐惧，“他们认为我们是‘不稳定因素’、‘污染源’，会破坏他们规划的‘纯净秩序’……”

陆尘的心不断下沉。“守墓人”……听起来像是“载体计划”的监督者，但他们的做法，与控制甚至奴役载体何异？这所谓的“冰锢协议”，与“噬渊”的侵蚀，在剥夺个体意志方面，难道不是异曲同工？难道这也是“基石议会”最初设计的一部分？还是说，“守墓人”早已背离初衷，甚至……被渗透了？

“你说的‘沉眠之所’在哪里？‘守墓人’有多少？他们的实力如何？”幽影问出了关键问题。

“沉眠之所……具体坐标是绝密，由‘守墓人’控制。我只知道是在一片被强大隐匿力场保护的星域深处，那里沉睡着历代大部分被‘回收’或主动进入沉眠的载体。”寒霜努力回忆，“‘守墓人’的数量我不清楚，他们非常神秘，平时只会派出‘引导者’与我们接触。但他们的实力……很强。不仅自身拥有古老的力量，还掌握着许多针对载体的控制技术和武器……像我这样的受控载体，只是他们的‘工具’之一。”

她顿了顿，看向陆尘，眼神复杂：“这次……我能醒来并暂时逃脱，是因为‘沉眠之所’似乎遭受了某种外部冲击……可能是‘噬渊’的活动，也可能是其他原因……‘冰锢协议’出现了短暂的紊乱和力量衰减。我趁乱逃了出来，但很快就被标记追捕。那些‘剔骨者’……很可能就是‘守墓人’派出的，或者是与他们合作的势力……”

“守墓人”与“血颅部落”合作？还是说，“血颅部落”也在猎杀不受控制的载体？又或者，“守墓人”就是“血颅部落”背后的某种存在？可能性太多，迷雾重重。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陆尘问。

“我不知道……”寒霜的眼神有些茫然，“‘冰锢协议’只是被暂时压制，随时可能再次发作。我需要找到彻底移除或屏蔽它的方法……但‘守墓人’不会放过我，那些傀儡也会继续追捕……”她看向陆尘，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你……你能暂时压制它……也许……你有办法？”

陆尘看着眼前这位身世悲惨、命运多舛的同类，心中涌起一股同病相怜的责任感。她同样是“载体”，是抗击“噬渊”的潜在力量，却因为“守墓人”的扭曲控制而遭受如此苦难。

“跟我们回星芒城吧。”陆尘做出决定，“那里相对安全，有我的盟友。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解决你的‘冰锢协议’，也能互相照应，对抗‘守墓人’和‘血颅部落’。”

幽影看了陆尘一眼，没有反对。虽然带一个身份敏感、体内有“定时炸弹”的载体回去会增加风险，但她也可能带来关于“守墓人”和“沉眠之所”的宝贵信息。

寒霜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现在无路可走，而陆尘是唯一一个能暂时压制“冰锢协议”并给她同类认同感的人。

“不过，你的身份需要保密，至少在找出清除‘冰锢协议’的方法之前。”陆尘补充道，“我会跟城主说明情况，但仅限于高层知晓。你在城里的活动也需要小心。”

“我明白。”寒霜低声应道。

就在这时，幽影突然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建筑深处的黑暗通道：“有人来了，数量不少，能量反应……是星芒城的巡逻队和净化者！应该是刚才的战斗波动被探测到了。”

陆尘也感应到了快速接近的秩序能量波动，松了口气：“正好，省得我们走回去了。幽影，麻烦你跟他们解释一下情况，注意措辞。”

幽影点头，身影一晃，消失在通道口，前去与赶来的星芒城部队接触。

陆尘则留在原地，帮助虚弱的寒霜处理伤口，驱散残留的污染能量。他看着寒霜脖颈后那黯淡却依旧存在的“冰锢协议”纹身，心中沉甸甸的。

“守墓人”、“冰锢协议”、“沉眠之所”……又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庞大势力浮出水面，而且对载体抱有极大的敌意和控制欲。再加上“永恒帷幕”内部的侵蚀疑云、“血颅部落”的疯狂攻势、星芒城内的潜伏影子……

前路的迷雾，似乎更加浓重了。但无论如何，他找到了一个同类，一个可能的盟友，也揭开了真相的一角。

接下来，就是要在这重重迷雾与危机中，杀出一条生路，找到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