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无光之窖（1/2）
“六十秒！”幽影的声音如同炸雷在静谧的空间中响起。警告信息带来的紧迫感瞬间冲散了成功的喜悦，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
“‘净除者’……秩序之眼最精锐、最无情的清除部队。”老莫脸色发白，“被他们锁定，几乎没有逃脱可能！快！进通道！”
不需要更多催促。严蓬立刻合上便携箱，将其中已然成形、光芒内敛但气息强大的“光之形”紧紧护住。林教授和老莫迅速收拾起最重要的几样设备和数据。幽影则早已闪身到了空间边缘——那里，地面上亮起了一个新的、比之前那个阵图更大、光芒更急促的乳白色圆形区域，区域中心是一个正在迅速旋转扩大的暗色漩涡。
那就是通往“无光之窖”的紧急撤离通道！
“走！”幽影率先踏入暗色漩涡，身影瞬间被吞没。
严蓬紧随其后，捧着便携箱冲入漩涡。林教授和老莫也咬牙跟上。
穿过漩涡的感觉与之前截然不同。不再是温和的转换，而是一种急迫的、略带撕裂感的拉扯，仿佛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拽入了一条不稳定的管道。耳边响起尖锐的能量啸叫，视野中充斥着扭曲的、毫无规律的光影乱流。
仅仅两三秒后，拉扯感骤然消失，四人连同他们携带的东西，被狠狠地“吐”了出来，摔在一片冰冷、坚硬、且……绝对黑暗的地面上。
绝对的黑暗。
并非光线暗淡，而是彻底的、吞噬一切的漆黑。即使是严蓬强化过的视觉，幽影的夜视能力，在这里也完全失效。他们仿佛被投入了墨汁的最深处，连自己的手指贴在眼前都看不到。只有听觉、触觉和感知告诉他们还“存在”。
“这里……就是‘无光之窖’？”林教授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格外清晰。
“启动照明！”严蓬低声道，同时自己首先激活了护肩上早已损坏大半的应急照明灯——灯珠闪烁了几下，发出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暗红色光晕，仅仅照亮了身前不足半米的区域，而且光晕的边缘迅速被周围的黑暗吞噬，仿佛光线本身在这里都会被吸收。
幽影和老莫也尝试了各自的照明设备，结果更糟，有些甚至完全没有反应。
“环境在吸收和压制所有主动光源及常规能量波动。”老莫的声音凝重，“连探测器的主动扫描波都无法有效发射，被严重衰减。被动接收……这里的能量背景一片死寂，几乎没有游离能量，空间结构异常稳定，但……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感。”
绝对的黑暗与死寂，加上能量压制，这确实是一个理想的“庇护所”，隔绝一切探测和追踪。但也像一个天然的牢笼。
“先确定方位和环境安全。”幽影的声音在黑暗中传来，依旧冷静，“不要散开，保持接触。”
四人摸索着靠拢在一起，手拉着手，以严蓬为中心（他带着最重要的“光之形”），幽影打头，老莫殿后，开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移动。
脚下是冰冷、光滑、似乎经过打磨的岩石地面，触感异常平整。空气几乎不流动，带着一股陈年的、尘土与某种矿物混合的冰冷气息，没有异味，但也缺乏生机。温度很低，但并不至于冻结。
他们如同在墨海中盲行的船只，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用脚尖或手杖（老莫的工具）探路。
走了大约十几米，前方探路的幽影突然停下。
“有障碍物。”他低声道，同时用手触摸着前方，“是墙壁……同样光滑，材质不明。”
他们沿着墙壁摸索。墙壁似乎是弧形的，他们正沿着弧线移动。走了几十米，墙壁依然光滑，没有发现任何门户、缝隙或装饰。
“我们可能在一个封闭的、球形的或者圆柱形的空间里。”老莫推测。
就在他们思考下一步如何探索时，被严蓬紧紧抱着的便携箱，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动。
紧接着，一点微弱的、如同晨曦破晓般柔和的“曦暗交织”之光，从便携箱的观察窗缝隙中透了出来！那光芒并不强烈，却奇迹般地没有被周围的黑暗完全吞噬，而是稳定地照亮了周围大约一米见方的范围！
“陆尘？！”林教授惊喜地低呼。
是“光之形”自己在发光！它似乎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并且自发地释放出光芒。这光芒与之前的金白或暗金色都不同，更加内敛、更加稳定，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与这“无光之窖”的某种底层规则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光芒照亮了周围的地面——确实是光滑的黑色岩石。也照亮了前方的墙壁——同样是黑色，但仔细看，墙壁内部似乎隐隐有极其细微的、暗银色的脉络在极其缓慢地流淌，如同凝固的血液或能量。
“这光……能驱散这里的‘黑暗’？”老莫惊讶。
“不仅仅是驱散，”严蓬感受着“光之形”散发出的波动，“更像是一种……‘界定’。它在用自己的‘存在’，在这片绝对的‘无’中，界定出一小片‘有’的领域。”
有了“光之形”自发提供的光源，探索变得容易了一些。他们继续沿着墙壁移动，希望能找到出口或其他有用的东西。
走了大约半圈（根据弧度估计），他们发现墙壁上出现了一些变化。
不再是纯粹的光滑，而是出现了一些极其浅淡的、几乎与墙壁颜色融为一体的浮雕痕迹。借着“光之形”的光芒仔细辨认，那似乎是一些抽象的符号和简略的图案，风格与他们见过的任何“编织者”纹路都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原始，充满了某种粗犷的、与“大地”、“岩石”、“黑暗”相关的意味。
“这些符号……不像是‘编织者’的。”林教授仔细辨认着，“更像是某个更原始、更崇拜大地与幽暗的文明留下的。”
“无光之窖……难道这里在‘编织者’到来之前，就已经存在？被他们发现并用作庇护所？”老莫猜测。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幽影，脚步再次停下。
“前面……有东西。”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众人凝神望去。在“光之形”光芒的边缘，前方的地面上，似乎……躺着什么东西。
轮廓模糊，像是一堆……废弃物？或者……骸骨？
他们小心地靠近。
当光芒完全照亮那“东西”时，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确实是……骸骨。但并非人类的骸骨。
那是几具扭曲的、大小不一的、由暗沉金属、结晶化骨骼和干瘪的、类似皮革的有机组织胡乱拼接而成的怪异骨架！它们的形态狰狞，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或攻击的姿态，骨骼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伤痕和能量灼烧的痕迹。其中一具较大的骸骨旁边，还散落着几件早已锈蚀、变形、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制式能量武器或工具的残骸。
而这些骸骨和残骸的风格……与“秩序之眼”的装备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粗糙、更加……古老！
“这……这是‘秩序之眼’的人？但看这腐朽程度，恐怕已经死了很久很久了！”林教授惊愕道。
“他们怎么进来的？又死在了这里？”老莫蹲下身，小心地用工具拨弄着一件武器残骸，“这些东西的技术水平，比现在的‘秩序之眼’落后很多，像是……早期型号？甚至可能是‘秩序之眼’前身，或者某个模仿‘编织者’的早期失败文明的遗民？”
一个令人心悸的推测浮现在众人心头：这个“无光之窖”，或许不止一次被用作避难所。在更早的年代，可能就有其他文明或势力的残存者逃到这里，但最终……没能离开，化为了枯骨。
那么，出口在哪里？他们会不会也步上后尘？
这个念头让气氛更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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