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管道迷踪（2/2）
“先找个相对干燥的地方休息一下，检查伤势和容器状态。”幽影低声道，目光在昏暗的空间中搜索。
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污泥中跋涉，找到了一处靠近池壁、由倒塌的混凝土块形成的、相对高出污泥的平台。平台不大，但勉强可以落脚。
四人瘫坐在冰冷的混凝土上，剧烈喘息，检查自身。
幽影的虎口崩裂处简单包扎了一下，左臂的旧伤似乎又加重了。严蓬脸色惨白，肋骨处疼痛加剧，精神更是萎靡不振。林教授体力透支严重，但怀中的便携箱依旧被紧紧抱着。老莫也是疲惫不堪，护甲上沾满了污泥。
最令人担心的是便携箱内的意识容器。老莫小心地打开一条缝检查，容器内的金色光芒依旧稳定，但亮度似乎比之前暗淡了一丝丝，而且光芒的律动显得有些……迟缓？仿佛陆尘的意识在这个新载体中，也感到了“疲惫”或者“不适应”。
“容器能量供应还能维持大约二十个小时。”老莫忧心忡忡，“但陆尘的意识活性似乎在缓慢下降……可能是新载体兼容性问题，也可能是刚才的颠簸和惊吓……必须尽快找到更稳定的环境和设备，进行进一步维护和观察。”
二十个小时……他们被困在这个污水池底，外面还有强敌环伺，去哪里找稳定的环境和设备？
绝望感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试图淹没他们。
严蓬靠着冰冷的池壁，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和思绪。脑海中，那些在“共鸣回廊”边缘领悟的、关于道路“协议”和“路径重定向”的模糊符号，再次浮现出来。结合刚才那引领他们找到这个检修口的“直觉”……
他忽然想到，这条废弃的污水沉淀池，或许也曾经是环带庞大基础设施网络的一部分。而“编织者”的底层协议，似乎与这种大型设施的某些基础“规则”或“概念”存在着微妙的联系……就像那条信息高速公路能响应他的“撤离请求”一样，这个看似死寂的废弃设施深处，是否也残留着某种可以被“共鸣”或“利用”的机制？
一个近乎异想天开的念头，在他心中萌芽。
他看向老莫：“老莫，你的探测器，能分析这里的环境能量成分和结构共振频率吗？越详细越好。”
老莫虽然疑惑，但还是依言操作。探测器发出微弱的扫描波，开始分析周围污浊空气、污泥、混凝土结构乃至远处管道的能量残留和振动频率。
数据很杂乱，充满噪声。但严蓬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去“感受”这些数据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加本质的“结构”或“韵律”。他将自己那缕太初灵气运转到极致，去模拟和呼应那种微弱的感觉，同时，尝试将脑海中那些模糊的协议符号，与探测器反馈的杂乱数据进行某种“匹配”和“解读”。
这过程极其消耗精神，严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冷汗涔涔。但他没有停止。
“你在做什么？”幽影注意到他的异常，低声问。
“尝试……寻找这里的‘路’。”严蓬的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奇异的坚定，“‘编织者’的协议……可能不仅仅是他们自己文明的产物……也许……触及了某种更基础的……关于‘连接’和‘路径’的……概念……”
他的话断断续续，如同呓语。幽影和林教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和一丝微弱的希望。
老莫则更加专注地调整着探测器的参数，试图捕捉到严蓬可能需要的、更微妙的信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污水池底死寂一片，只有远处偶尔滴落的水声和污泥中气泡破裂的轻微声响。头顶的微光似乎又黯淡了一些。
突然，严蓬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那边！”他指向沉淀池另一侧，一片被巨大管道阴影完全笼罩、看起来毫无特别之处的污泥区域，“那里…………结构性的‘接口’或‘残留通道’！”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片黑暗和污泥。
“你确定？”幽影问。
“感觉……很强。”严蓬喘息着，“就像……在‘共鸣回廊’路上……最后那种感觉。”
想到严蓬之前那不可思议的、触发道路传送的“直觉”，幽影不再犹豫。
“过去看看。小心。”
四人再次踏入污泥，朝着严蓬指的方向艰难跋涉。越靠近那片阴影区域，污泥似乎越深，气味也越发令人难以忍受。
终于，他们来到了那片区域。在几根巨大交叉管道的根部下方，污泥形成了一个凹陷。严蓬示意就是这里。
幽影用刺剑小心地拨开表层的污泥。
“再往下……”严蓬坚持。
幽影继续挖掘。刺剑碰到了坚硬的物体，不是石头，而是……金属？他清理掉更多的污泥，露出了一个直径大约半米的、锈蚀严重的圆形金属盖板！盖板边缘隐约可见早已模糊的标识，像是某个早已废弃的检修井或通道入口！
“还真有东西！”老莫也凑过来，用探测器扫描盖板，“结实！”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火苗，再次跳动起来！
“打开它！”林教授激动道。
幽影和老莫一起动手，用工具撬，用能量匕首切割锈蚀的合页。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沉重的圆形盖板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更加陈腐、却相对干燥（相比于污泥）的空气涌了出来。下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但隐约能看到有锈蚀的梯级向下延伸。
“下去！”幽影率先探身，确认梯级还算牢固后，示意众人跟上。
林教授抱着便携箱，严蓬、老莫依次进入。
就在最后的老莫即将盖上盖板（尽可能复原）时，他们隐约听到，头顶遥远的管道层，传来了快速移动和搜索的声响……
追兵，并没有放弃。但至少，他们暂时又躲过了一劫，向着更深、更未知的地下迷宫，继续深入。
黑暗的竖井下，等待他们的，是绝境中的又一条岔路，还是……通往真正生机的隐秘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