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检索之重与抉择之痛（2/2）
离开？带着这些充满不确定性和巨大风险的理论路径离开？外面还有“秩序之眼”的追捕。回去后，老莫能根据这些理论找到具体方法吗？陆尘还能撑多久？
留下？在这里不可能进行任何操作，而且追兵将至。
严蓬感到前所未有的痛苦和压力。这个决定，可能直接关系到陆尘的生死，甚至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就在这时，他潜意识深处，一段刚刚被灌入的、原本模糊的信息片段，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和思考，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那似乎是一段关于“意识本质”的论述碎片，夹杂在那些技术路径中：
“……意识非单纯信息堆砌，亦非能量附庸。其核心为‘存在之锚’与‘时间连续性的自我认知’。当载体发生根本性改变时，‘锚点’的转移与‘连续性’的维系，乃成功之关键。外部干预仅能提供条件与路径，最终‘跨越’之抉择与承受，需由意识本体在临界状态下完成。此为所有高阶意识转移/拯救协议中，无法规避的‘主观风险’……”
意识本体……临界状态下的抉择与承受……
严蓬猛地一震，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混乱的脑海！
所有的技术路径，都是外部干预，试图创造各种条件去“拯救”陆尘。但最终，是否能够“跨越”从寂灭载体到新载体的鸿沟，是否能在剧变中保持“自我”的连续，可能……很大程度上取决于陆尘自己的意志！取决于他在那种濒临崩溃的极限状态下，能否抓住那一线生机，完成意识层面的“跃迁”！
他们需要的，也许不仅仅是一个完美的技术方案，更需要一个能最大限度激发、保护和引导陆尘自身求生意志和意识核心稳定的“契机”！一个能让他在“临界状态”下，完成“锚点转移”的“桥梁”！
这个“桥梁”是什么？是他们准备的新载体？还是某种特殊的共鸣？或者是……
严蓬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自己身上。太初灵气……灰壤共鸣……自己和陆尘之间因为共同经历和救治尝试建立的一丝微弱精神联系……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想法，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这个想法基于那些检索到的危险理论，但又似乎跳出了理论的框架，混合了他自己的直觉和一丝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我……可能有一个想法。”严蓬的声音很轻，但异常坚定，“一个结合了检索到的理论和……我们自己可能创造的条件，风险极高，但或许……是唯一能让陆尘自己‘参与’进来、增加一丝可能性的办法。”
“什么办法？”林教授和幽影同时看向他。
严蓬快速地说道：“没有时间详细解释了。核心是：我们需要找到或制造一个与陆尘意识有高度共鸣的‘引导锚点’，在实施某种高风险剥离或置换操作（比如第一条或第二条路径的简化变体）的‘临界时刻’，将这个‘锚点’植入他的意识深处，不是代替他，而是引导和强化他自身的‘存在之锚’，帮助他完成意识核心的主动‘迁移’和‘稳定’。”
“这个‘引导锚点’需要与他有深刻联系，能唤起他强烈的自我认知和求生意志。同时，最好具备一定的‘秩序稳定’特性，能对抗寂灭能量的侵蚀。”
“我想……由我来尝试，结合我体内的太初灵气（尽管微弱，但具备‘起源’与‘生机’特质）、我与陆尘建立的那一丝精神联系、以及我们对灰壤净霜‘秩序净化’之意的理解，在极端条件下，将我的一部分‘精神印记’或者说‘意识拓片’，塑造成这样一个临时的‘引导锚点’。”
林教授倒吸一口凉气：“这太危险了！且不说这种‘精神印记塑形’我们根本不会，就算勉强做到，将其植入陆尘濒临崩溃的意识中，你的意识也会受到反噬和冲击！而且，你怎么保证这个‘锚点’能起作用而不是造成更大的混乱？”
“我不能保证。”严蓬坦然承认，眼神却亮得吓人，“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可能让陆尘‘自己’也加入战斗的方法。检索到的所有外部干预路径成功率都低得可怕，因为它们都缺少了意识主体自身的决定性力量。我们得赌一把，赌陆尘的意志足够强大，赌我们的联系足够深刻，赌太初灵气和灰壤的秩序特性能在那个瞬间起到一点作用。”
他看向幽影和林教授：“这需要老莫的技术支持，需要找到合适的过渡载体或创造逆熵奇点的替代方案（哪怕是最简陋的），需要最精密的操作时机……更需要，陆尘自己愿意‘抓住’这根带刺的绳索。”
幽影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很疯狂。但……如果别无选择，疯狂也许是唯一的出路。至少，这个想法给了陆尘一个‘战斗’的机会，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可能失败的‘手术’。”
林教授张了张嘴，想反对，但看着严蓬决绝的眼神和幽影默许的态度，再想到陆尘躺在维持室里日渐衰微的样子，反对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颓然垂下头，又猛地抬起：“那还等什么？我们得立刻回去！把想法告诉老莫，准备一切可能用上的东西！时间不多了！”
是的，时间不多了。乳白色的光门已经完全稳定，散发着稳定的空间波动。探测器上，代表外部威胁的警报信号强度正在急速攀升！
“走！”严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了无尽知识却也带来了沉重抉择的“本源能量区”，看了一眼那个沉默的二十面体核心，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冲向了光门。
林教授和幽影紧随其后。
三人的身影没入乳白色的漩涡。
光门闪烁了一下，迅速缩小、消失。
巨大的二十面体核心，光芒逐渐恢复平稳的流转，周围悬浮的模型依旧在无声地阐述着能量的奥秘。仿佛从未有人来过，也从未有人在此承受过信息的重压和艰难的抉择。
只有那残留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外部污染气息，以及刚刚发生过的信息检索波动，证明着这里曾有过一场关乎生死的知识追寻。
而在档案馆之外，“叹息之墙”附近，那支“秩序之眼”的精英小队，似乎终于突破了最后的干扰。带队的那位金边黑袍人，看着手中仪器上终于稳定下来的、指向墙壁某一特定点的空间坐标，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找到你了，小老鼠们。还有……这座隐藏的宝库。”
他挥了挥手。
“准备‘秩序之钥’，进行定向渗透。第一目标：捕获或清除目标人物。第二目标：尝试建立对此遗迹信息节点的初步控制。行动！”
沉重的知识，危险的抉择，迫近的追兵……所有的一切，都将随着严蓬他们的返回，推向最终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