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魔气冲天（1/2）
夜色如墨，南荒绝岭的深处，时间在寂静与警惕中缓慢流淌。
乌烈紧握骨匕与蓝芒长刀，半蹲在李素娟身前五步处，身体紧绷如猎豹。他的胸口仍在隐隐作痛——方才被土甲龙顶飞的那一击着实不轻，若非南疆部族子弟自幼打磨体魄，又有“月泉”残留的些许能量滋养，此刻恐怕早已昏死过去。
即便如此，每一次呼吸仍会牵扯胸腔，带来针刺般的痛楚。但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不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丛林。
月灵盘坐在李素娟左侧，双手结成一个奇特的印诀。那印诀并非中州修士常用的手势，而是南疆部族特有的“草木通灵印”。她的嘴唇微动，用古老晦涩的部族语言低声吟唱着，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随着她的吟唱，周围那些原本普通的藤蔓、灌木、野草，竟开始缓缓蠕动、生长。藤蔓如同有生命的触手，从四面八方蜿蜒而来，在李素娟周围三丈处筑起一道天然的植物屏障。灌木的枝叶变得更加茂密，野草疯狂拔高，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绿色围墙。
这是“落月寨”世代传承的草木巫术，需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沟通丛林草木之灵，借其力量形成守护。对炼气期的月灵来说，施展此术已是极限，但她毫不吝啬，一遍又一遍地吟唱，加固着这道脆弱的屏障。
月瑶则坐在李素娟右侧，双手捧着一串由九十九枚银白色小铃铛串联而成的手链。铃铛大小如米粒，表面雕刻着星辰与月牙的图案，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银辉。
她轻轻摇晃手链，铃铛却不发出任何声响——这是一件落月寨祖传的预警法器“月星链”。当有敌意或强大气息靠近时，相应的铃铛会根据威胁的方向与强度，自发震动，发出只有持链者才能感知的灵波。
此刻，月星链上的铃铛已有六七枚在轻微震颤，方向来自四面八方。这意味着，这片区域的妖兽已被方才的战斗波动与李素娟突破时散发的气息所吸引，正在缓缓靠近。
月瑶的小脸煞白，但她强迫自己镇定，仔细分辨着每一枚铃铛震动的频率与节奏，低声用南疆土语向乌烈和月灵汇报：
“东北方，两里外，气息微弱，应该是一阶低品……西南方，三里，气息稍强，可能是一阶七品以上……正前方，一里半，气息……很隐晦，但很危险……”
乌烈闻言，握刀的手又紧了几分。
时间一点点流逝。
月上中天时，丛林彻底苏醒了。
各种妖兽的嘶吼、咆哮、低鸣，从四面八方传来。有的遥远如闷雷，有的近在咫尺，仿佛就在屏障之外。黑暗中，无数双或猩红、或幽绿、或惨白的兽瞳时隐时现，贪婪地窥视着屏障内的猎物。
“它们……它们在试探。”乌烈声音干涩，“月灵的草木屏障撑不了多久。”
确实，植物屏障虽能阻隔视线、遮蔽气息，但对于嗅觉灵敏的妖兽而言，血肉的味道依旧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已经有几头胆大的铁背狼在外围逡巡，利爪不断抓挠着藤蔓，发出“沙沙”的声响。
月灵的吟唱声开始发颤，脸色越来越白。维持如此大范围的草木屏障，对她的消耗极大。但她不敢停，一旦屏障崩溃，那些虎视眈眈的妖兽会瞬间涌进来。
“阿姐……还要多久……”月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手中的月星链已有超过二十枚铃铛在震动，这意味着至少有二十头以上的妖兽在附近。
乌烈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正前方。
那里的黑暗中，有一双赤红的眼睛，比其他兽瞳大上整整一圈，散发出的气息也最为凶戾。那是一头二阶的“血瞳狼”，相当于人类开光期修士，正耐心地等待着屏障最脆弱的时刻。
就在这时——
“嗡……”
一股奇异的震动，从众人脚下的地面传来。
起初很轻微，如同心跳。但不过数息时间，这震动便越来越强，越来越频繁！
“是阿姐！”乌烈猛地回头。
只见盘坐在屏障中心的李素娟，周身开始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那光芒并非来自外部，而是从她体内透出，仿佛皮肤下有岩浆在流动。她紧闭双目，眉头紧锁，额头上青筋暴起，显然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周围的温度开始升高。
不是火焰燃烧的那种燥热，而是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阴冷的炽热——那是魔焰的本质，极热与极寒的矛盾统一。
空气中，无形的魔气开始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如百川归海般涌入李素娟体内。她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筑基初期巅峰……
筑基中期！
突破的刹那，李素娟周身暗红光芒大盛，一股气浪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的草木屏障都冲得摇晃不已！乌烈三人被这股气浪推得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阿姐突破了！”月瑶惊喜道。
但乌烈的脸色却更加凝重：“不对……阿姐的气息还在涨！”
果然，李素娟突破到筑基中期后，周身光芒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愈发炽烈！她体内仿佛有一个无底洞，疯狂吞噬着周围汇聚而来的魔气，同时那股“月泉”液体转化的磅礴能量，也在经脉中奔腾咆哮！
筑基中期小成……
筑基中期大成……
筑基中期巅峰！
不过半炷香时间，李素娟的气息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极限！而且，还在继续冲击！
“这……这怎么可能？！”月灵停止吟唱，目瞪口呆。
她虽只是炼气期，但也知道修真之路的艰难。寻常修士从筑基初期到中期，少则数月，多则数年。即便是天才，也需要水磨工夫，哪有像这般坐火箭般连破小境界的？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三人彻底傻眼。
“轰——！！！”
李素娟体内传出一声闷响，仿佛某种桎梏被打破。
筑基后期！
暗红色的光芒转为深邃的暗红近黑，李素娟周身的魔气浓郁得几乎要化作实质。她的长发无风自动，根根扬起，发梢处竟有点点火星迸溅。
乌烈三人已经被逼退到屏障边缘，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阿姐她……她不会是要……”月瑶的声音颤抖。
话未说完，李素娟的气息再次暴涨！
筑基后期小成、大成、巅峰！
然后——
“咔嚓！”
某种东西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从李素娟体内传出。
筑基巅峰！
暗红色的光芒骤然收敛，全部没入李素娟体内。她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某种古老神秘的图腾，一闪即逝。一股远比之前强大数倍的气息，缓缓从她身上散发出来。
此刻的李素娟，距离“开光期”只有一步之遥。
开光，开启内光，照见真我。在筑基期稳固的基础上，开启身体的诸多秘藏与灵窍，尤其是“祖窍”，使得神识之力第一次发生质变，并能初步“内视”自身细微经脉与穴窍，“外观”天地灵气的流动与本质。
这是修真路上第二个重要门槛。
可李素娟从一介凡人到筑基巅峰，用时不过一月！
“阿姐……阿姐她到底是什么人……”乌烈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但场中的李素娟，此刻却处于万分危急的境地！
她原以为，“月泉”液体的能量在治疗伤势、补充魔元、强行施展“烬灭”后，应该消耗了大半。可当她真正沉入内视时，才惊骇地发现——那三口液体转化的能量，仅仅消耗了不到三分之一！
剩下三分之二的磅礴能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在她经脉中横冲直撞！每一次冲击，都让她的经脉剧痛欲裂，丹田处的魔基疯狂旋转，表面已经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她的修为确实在一个时辰前就达到了筑基中期，但眼见能量依旧充足且有爆体危险，她只能被迫引导这些能量继续冲击境界。
于是，筑基后期，筑基巅峰……
可现在，能量还有剩余！
而且，因为连续突破，她的境界虚浮无比，魔基不稳，经脉受损。若再强行冲击开光期，结果只有一个——走火入魔，功法反噬，爆体而亡！
师尊的告诫在脑海中回荡：“修行之道，根基为重。切莫贪图速进，否则必遭反噬。”
可眼下，不突破，剩余的能量无处宣泄，依旧会撑爆她的经脉与魔基。
突破，则是十死无生。
两难！
李素娟咬紧牙关，疯狂运转《魔焰秘典》，试图将多余的能量导入四肢百骸，强化肉身。但“月泉”能量太过精纯磅礴，如同洪水决堤，她这点疏导根本是杯水车薪。
经脉的胀痛越来越剧烈，皮肤表面开始渗出血珠。魔基的裂痕在扩大，随时可能崩溃。
就在这危急关头——
“吼——！！！”
一声震天虎啸，从屏障外的黑暗中传来！
这啸声蕴含着恐怖的威压，远非之前那些妖兽可比！声波所过之处，月灵辛苦维持的草木屏障如同纸糊般寸寸碎裂！藤蔓枯萎，灌木折断，野草伏倒！
“噗！”月灵喷出一口鲜血，软软倒地。草木屏障被强行破除，她遭到了反噬。
乌烈和月瑶也被这声虎啸震得头晕目眩，耳鼻渗血。
三人惊恐地抬头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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