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城外杀机(1/2)
就在李烬眼眸深处那冰冷怒焰燃起、源自《轮回魔典》本源的寂灭杀意即将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的刹那——
那七八名正狞笑着围拢过来的城卫兵,脚步齐齐一顿!
仿佛有一盆无形的、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冰水,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浇下,瞬间浸透了他们的神魂!
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面对无法理解之恐怖存在的极致恐惧,如同苏醒的毒蛇,猛地攫住了他们的心脏!
“呃……!”为首的士兵喉头发出怪响,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打颤,上下牙床激烈碰撞,几乎要碎裂。他想要握紧手中的长矛,却发现手臂僵硬得如同石雕,连弯曲手指都做不到。腿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剧烈抽动、发软,若不是靠着长矛勉强支撑,几乎就要当场瘫倒。
“嗬……嗬……”另一名士兵脸色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如瀑,瞳孔放大,死死地盯着前方那个看似普通的灰衣青年,却仿佛看到了什么择人而噬的远古凶兽。他想移开目光,却发现连转动眼珠都变得无比艰难。
“噗嗤——”更有甚者,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骚臭,竟是在这莫名的、无孔不入的恐惧压迫下,直接失禁了!
一时间,这队原本气势汹汹的士兵丑态百出,牙齿打颤声、倒抽冷气声、压抑的呻吟声、乃至失禁的轻微水渍声混杂在一起。他们惊骇欲绝地四处张望,试图找到这恐怖感觉的来源,却什么也发现不了。仿佛那股令他们灵魂战栗的寒意,只是凭空而生的一阵邪风。
李烬站在原地,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看着这些刚才还耀武扬威、此刻却丑态毕露、恐惧得近乎崩溃的士兵,看着他们眼中那纯粹的、不明所以的骇然,他心中刚刚涌起的那股沸腾杀意,如同被冰水浇熄的火焰,骤然消散了大半。
他并非心慈手软。
只是瞬间冷静下来,想起了此行的目的,想起了肩上的重任,想起了此刻暴露身份可能引发的无穷麻烦。初来乍到,在局势未明、自身实力尚未达到足以无视一切规则之前,因一时意气而大开杀戒,绝非明智之举。
但,那股亲眼目睹恃强凌弱、草菅人命而涌起的怒火,却并未随着杀意一同消散,反而如同炽热的岩浆,在他冰冷的心湖底部汹涌翻腾,难以彻底压制。
好在那股令士兵们魂飞魄散的恐怖气息,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真的只是一阵错觉。
几个呼吸后,笼罩在士兵们心头的冰寒与恐惧感如潮水般退去。他们剧烈地喘息着,面面相觑,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和后怕,更多是被刚才那莫名其妙“丢脸”行为引发的羞恼与暴怒。
“妈的……刚才怎么回事?”
“邪门了……突然浑身发冷……”
“肯定是这鬼天气!晦气!”
他们低声咒骂着,将刚才的失态归咎于天气或自己“一时走神”,却再也不敢深究那瞬间的恐惧来源。为了掩饰尴尬与重新树立权威,他们将怒火更加集中地投向了始作俑者——那个依旧站在路中央、看起来“吓傻了”的灰衣青年。
“狗东西!还傻站着干什么?!吓尿了?!”领头的小兵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更大的声音来驱散心中残留的不安,“兄弟们,给我上!把这小子抓起来,交给头儿发落!”
“对!抓起来!”
“刚才肯定是这小子搞的鬼!”
士兵们重新鼓起勇气,挥舞着兵器,再次朝着李烬快步逼近,脸上的狰狞比之前更甚,仿佛要将刚才的恐惧全都发泄在这个“倒霉蛋”身上。
李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移动脚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用那种冰冷得仿佛能冻结灵魂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群重新围拢过来的士兵。
就在最前面那名士兵伸出粗糙的大手,即将抓住李烬衣领的瞬间——
李烬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很从容,仿佛只是从袖口中随意地取出一件寻常物品。
那是一个看起来鼓鼓囊囊、用普通麻布缝制的灰色布袋,毫不起眼。
李烬掂了掂布袋,布袋内立刻发出一阵清脆悦耳、如同玉珠碰撞般的“哗啦啦”声响。
这声音在紧张死寂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正准备动手的士兵们动作一滞,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布袋吸引。
“慢着!”
一声急切的、带着贪婪颤抖的喝止,从众人身后传来。
只见刚才那名踹倒老汉、举刀欲杀的小头领,此刻双眼放光,死死盯着李烬手中的布袋,脸上横肉因激动而微微抖动。他三步并作两步,粗暴地拨开挡路的士兵,冲到李烬面前,二话不说,劈手就将那布袋夺了过去!
入手沉甸甸的,感觉极好。
小头领迫不及待地扯开布袋口,朝里望去——
只见布袋之中,满满当当,全是棱角分明、散发着柔和灵光的下品灵石!粗略一看,足有上百块!对于他这样一个筑基期的底层小头目来说,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刹那间,小头领只觉得眼前这个衣着寒酸、气息平平的灰衣青年,变得无比“和蔼可亲”、“眉清目秀”起来!
与此同时,李烬心念微动,稍微释放出了一丝……属于灵虚期修士的气息。
这气息不强,但精纯凝练,远非筑基期可比,带着一种灵虚期特有的“虚实相生”的淡淡道韵。
小头领浑身一激灵,瞬间从对灵石的狂热中清醒了几分。他猛地抬头,重新打量李烬,脸上凶戾与贪婪迅速转化为惊愕,随即堆满了谄媚讨好的笑容,腰杆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哎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真是该打!该打!”小头领点头哈腰,语气夸张,对着李烬连连作揖,“前辈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小人一般见识!小人就是个粗胚,有眼无珠,冲撞了您老人家!”
他一边说,一边回头对那群还在发愣的士兵厉声喝道:“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快给前辈赔罪!”
士兵们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头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又感受到李烬身上那明显高于他们的灵压,哪里还敢怠慢,连忙收起兵器,学着头领的样子,对着李烬七歪八扭地鞠躬,口中胡乱喊着“前辈恕罪”。
李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表演,直到他们鞠躬鞠得差不多了,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我且问你。”
小头领连忙凑近一步,满脸堆笑:“前辈您问!小人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烬抬手指了指不远处依旧跪在地上、惊魂未定的老汉一家:“凭我这一袋灵石,能否换得他们一家老小的性命?”
小头领闻言,眼珠一转,立刻明白了李烬的意思。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道:“换得!换得!太换得了!前辈您有所不知,如今这世道,人命……嘿嘿,贱得很。莫说前辈您这一袋灵石,便是半袋,也足够买下好几条……哦不,是足够救下好几户人家了!”
他生怕李烬反悔,连忙补充道:“前辈放心!既然您开了金口,又赏了灵石,那这一家子,从此就跟魔道毫无瓜葛!小的保证,再也没人敢找他们麻烦!”
李烬“嗯”了一声,不再理会这小头领,迈步朝着老汉一家走去。
老汉见这位陌生的“前辈”竟然真的用一袋珍贵的灵石救了他们全家,激动得老泪纵横,连忙拉着还在发抖的家人,朝着李烬“扑通扑通”磕头,口中哽咽着:“恩人!恩人啊!小民……小民一家无以为报,只能给您磕几个响头,求老天爷保佑恩人长命百岁,仙福永享!”
李烬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闪避,也没有出言阻止,坦然受了他们这几个头。
他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为这一家出头,更多是源于对眼前不公的愤怒与对过往记忆的触动,而非纯粹的善心。但既然做了,他也不屑于虚伪地推辞这份感激。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因果自担便是。
待老汉一家磕完头,李烬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老汉一家这才颤巍巍地站起身,依旧不敢完全抬头,敬畏地看着李烬。
李烬目光扫过他们破旧的衣衫和菜色的面容,略一沉吟,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温润、呈现出一种奇异灰白色的玉牌。玉牌正面刻着一个简洁的漩涡图案,背面则有一些更加复杂玄奥的纹路。
他将玉牌递给老汉:“若在此地实在活不下去,可持此牌,前往云罗山脉深处。寻一处有灰色雾气笼罩、气息与此牌相近之地,出示此牌,或许……能得一线生机。”
这玉牌并非轮回宗正式信物,而是李烬以自身一缕轮回之力临时凝练的印记,蕴含着独特的气息,并附带了一个简单的指引法阵,能大致指向轮回宗外围某个隐秘的接引点。他此举,算是给这走投无路的一家,指了一条未必平坦、但至少可能有希望的路。
老汉虽是一介凡人,身处修真世界,耳濡目染,也知晓一些修士手段。他双手颤抖着接过玉牌,立刻感觉到一股温润中带着一丝寂寥苍茫的奇异气息从玉牌上传来,让他惶恐的心都莫名安定了几分。他虽不懂这玉牌具体有何玄妙,但也知定非凡品,又是“噗通”跪下,带着家人再次千恩万谢:“多谢恩人!多谢恩人指点活路!小民一家永世不忘恩人大德!”
李烬漠然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准备离开,继续在这萧条压抑的岁咸城中走走看看,收集更多信息。
“前辈!前辈莫走!”那小头领见状,连忙小跑着追了上来,脸上重新堆起谄媚的笑容,只是眼底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隐晦的异样光芒。
李烬停下脚步,侧头看向他,眉头微皱:“怎么?还有何事?”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小头领搓着手,嘿嘿笑道:“不敢不敢!小人只是见前辈年纪轻轻,便已是灵虚期的修为,当真是天资卓越,人中龙凤,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啊!小人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烬眼神更冷:“不要说废话。”
“是是是!”小头领连忙收敛笑容,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前辈,其实是这样的。小人这边近来接到一桩上面……哦,就是城主府和正道联盟那边联合下达的命令,说是云罗山脉不知何故,被一股神秘力量彻底封闭了,没有一定的修为和特殊手段,绝难进入。上面让小人这类熟悉地形的,暗中调查封闭的原因,以及……山脉内是否有什么异常。”
他顿了顿,偷眼观察李烬的表情,继续说道:“但前辈您也能看出来,小人这点微末道行,不过筑基期,按理说是没资格也没能力掺和这种事的。可说来也巧,前几日……小人因为一些私事,侥幸……嗯,是侥幸摸到了云罗山脉边缘一处……似乎阵法比较薄弱的地方,一时好奇,就……就偷偷钻了进去一段距离。”
李烬心头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云罗山脉被轮回宗的“周天轮回寂灭大阵”封闭,他是知道的。此阵威力绝伦,且有混淆天机之效,理论上不该被一个区区筑基修士找到漏洞潜入。但万事无绝对,阵法初成,或因地势、或因能量流转偶有波动,出现极其细微、转瞬即逝的薄弱点也并非完全不可能。若真被此人误打误撞潜入,还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这可是个不容忽视的隐患!
小头领见李烬没有打断,似乎听得“入神”,心中暗自得意,话锋却是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与后怕之色:“小人进去之后,确实……确实看到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那景象……啧啧,现在想起来还心头发毛!所以小人立刻就退出来了,没敢深入,更没敢久留。”
他抬起头,用恳切的眼神看着李烬:“小人实力低微,见识浅薄,实在拿不准看到的东西意味着什么,更不敢独自再去探查,生怕……生怕惹上杀身之祸。所以……小人斗胆,在此恳请前辈!能否看在同属正道修士的份上,陪小人再进去走一趟?”
不等李烬回应,他连忙补充,拍着胸脯保证:“前辈放心!只要您肯帮忙,到时候所有的功劳、上面可能的赏赐、还有在山里可能发现的任何好处,统统都是前辈您的!小人只求跟在后面长长见识,分润一点点汤水就心满意足了!而且有前辈您在,小人这心里也踏实啊!”
李烬心中冷笑一声,已然将这小头领的心思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略作沉吟,仿佛被说动,点了点头:“云罗山脉封闭,确是一件怪事。既然你有所发现,又同为修士,我便陪你走一趟,看看究竟。”
小头领闻言,心头大喜,脸上却强压着兴奋,连声道:“太好了!多谢前辈!多谢前辈仗义援手!前辈真是高风亮节,急公好义!”
他随即转身,对还留在原地的士兵们挥挥手:“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该干嘛干嘛去!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乱说,听到没有?!”
士兵们巴不得离这诡异的灰衣“前辈”远点,连忙应诺,搀扶起依旧瘫软在地、吓得魂不附体的老汉一家,匆匆离开了这条街道。
小头领打发走手下,对李烬做了个“请”的手势:“前辈,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动身如何?我知道一条近路,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李烬不置可否,迈步跟在了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城门方向走去。路过依旧站在街边、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灰白玉牌、神色复杂的老汉一家时,李烬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看到那老汉嘴唇嗫嚅,似乎想说什么,眼神中充满了挣扎与担忧。而他身边那个名叫娟娟的少女,更是咬着下唇,清澈的眼睛直直地望着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似乎有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欲言又止。
但李烬并未停留,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了目光,继续跟着小头领向前走去。他并非没有察觉那父女二人的异样,只是在他看来,萍水相逢,灵石买命,指条生路,已是仁至义尽。凡人的担忧与暗示,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可能涉及宗门安危的隐患面前,显得微不足道。他有自己的判断和计划。
看着李烬二人远去的背影,老汉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无奈与愧疚。
“爹……”娟娟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切和颤抖,“那位恩人……他此去只怕……”
老汉痛苦地闭上眼睛,打断了她的话:“娟娟,爹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们不能说啊!”
他睁开眼,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深深的无力感:“一旦我们说了,便是坏了那些兵痞的事。他们回头定然不会放过我们!到时候,别说恩人给的这条活路走不成,我们全家……恐怕立刻就要大祸临头!恩人用灵石买了我们的命,我们……我们不能反过来害了全家啊!”
娟娟倔强地咬着下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看着李烬身影消失的城门方向,又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枚温润的玉牌,脑海中闪过刚才那位“前辈”平静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还有他递出玉牌时那淡漠却隐含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苍茫气度。
少女的心中,某种情绪在激烈地翻腾。恩情、担忧、对不公的愤怒、以及内心深处某个一直隐藏着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东西,在这一刻交织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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