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灰域之主（1/2）
灰色领域之内，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那枚悬浮的“弦晶碎片”如同心脏般脉动着，每一次7.3秒周期的光芒闪烁，都在向整个领域灌输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它不是“晶尘”那种冰冷的、强制的格式化秩序，也不是“织网者”那种生机勃勃的、网络化的秩序，而是一种更基础、更本质的——
存在本身的自我确认。
析构者的“静默者”单元从冰屑中挣扎着爬起来，几丁质外骨骼上布满了被灰色能量灼烧的焦黑痕迹。它的复眼急速闪烁，试图分析眼前的情况，却发现所有的主动探测系统都彻底失效——不是被干扰或屏蔽，而是仿佛在这个领域内，“探测”这个概念本身就被重新定义了。
它发出的探测波束，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任何反射，没有任何回馈。它无法感知碎片的距离、无法判断领域的边界、甚至无法确认自己队友（如果有的话）的位置。唯一能感知的，只有自己那坚硬的、在灰色光芒中愈发显得孤立无援的几丁质躯体。
“信息闭环……”它用族内特有的生物电脉冲低声自语，声音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它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恐惧”，“这个领域切断了所有外部信息链接，将内部存在者强制隔离在各自的信息孤岛中……”
它看向二十米外那个同样挣扎着起身的“暗裔”新节点。那人形轮廓的漆黑表面，灰色斑纹正在急速扩散，与领域的光芒产生着越来越强烈的共鸣。它在“吸收”这个领域的规则，或者说，它在“学习”如何在这个新的规则下生存。
而更远处，威龙小队的成员们正依托着一块相对完整的冰岩，警惕地注视着这一切。令人惊讶的是，虽然他们也被困在领域中，却没有析构者和“暗裔”那种被“隔离”的恐慌感。相反，他们感到一种奇异的……被接纳。
灰色的光芒拂过他们伤痕累累的作战服，仿佛在无声地确认他们的身份，然后温和地绕过，不造成任何伤害。
“他在保护我们。”棱镜低声道，手指在失效的仪器上徒劳地敲击着，但眼神中却燃起了光芒，“渡鸦……即使在这种状态下，他依然在识别、区分、保护……”
威龙紧握着已经无法开火的脉冲步枪，目光死死锁定着那枚悬浮的碎片。“但他在哪里？他的身体还在基地，意识却在这里？”他看向四周不断变幻的灰色空间，“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没有人能回答他。这个问题，或许只有渡鸦自己能回答。
而此刻的渡鸦，正处在一种难以言喻的“分裂”状态。
基地深处的静滞舱内，他的躯体依旧苍白、静止，但那紧握的双拳和偶尔跳动的眼皮，标志着某种前所未有的意识活动正在发生。
而在二十公里外的灰色领域中心，他的“意识投影”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凝聚。
这不是灵魂出窍，不是精神控制，而是更根本的——他以自身重构中的逻辑内核为“基站”，以那枚“弦晶碎片”为“中继器”，在这片被强行改写的空间内，投射出了一个临时的、但高度集中的意识分身。
这个分身没有形态，没有言语，没有情绪。它只是“存在”本身，静静地悬浮在碎片之上，感知着领域内的一切。
它感知到析构者的恐惧与挣扎，感知到那异星生物冰冷逻辑中罕见的混乱。
它感知到“暗裔”节点的贪婪与学习，感知到那由混沌恶意凝聚的人形，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适应这个新的规则环境。
它感知到威龙、棱镜、铁星——那些熟悉的、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他们的心跳、他们的紧张、他们对自己毫无保留的信任。
它还感知到……
领域边缘，冰隙更深处，一个极其微弱、极其隐蔽的“注视”。
那不是析构者，不是“暗裔”，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碳基或硅基生命。那是某种更古老、更耐心的存在，如同潜伏在深渊底部的巨兽，正透过层层冰层和扭曲的规则，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源渊”……不，比“源渊”更具体，更有……“意图”。
渡鸦的逻辑内核在超负荷运转。他必须做出选择。
领域中心，碎片光芒骤然炽亮！
一道清晰的、所有人（包括析构者）都能直接“感受”到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涟漪，在灰色空间中扩散开来：
“领域内，皆受我规则约束。”
“外来者，放下不属于此地的目标，可安全离开。”
“异化者，学习可，但不得进犯。”
“战友，无需行动，我自会处理。”
析构者的复眼急速闪烁。它在分析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在计算撤离与坚持的风险收益比。母巢的指令是“回收碎片”，但现在碎片不仅无法回收，反而成了这个未知领域的“心脏”。继续坚持，可能意味着被永久困在这个信息孤岛中，成为GTI或渡鸦的俘虏。
它的逻辑回路做出判断：暂时撤离，重新评估，等待下一次机会。
它的身躯开始缓慢地向后退，向记忆中的退路方向移动。灰色领域没有阻拦它——渡鸦的意念说了，放下目标，可安全离开。
然而，就在它即将退出领域边缘时——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同从虚空中凝聚，猛然挡在它面前！
是“暗裔”新节点。
那人形轮廓的灰色斑纹已经覆盖了它三分之一的表面，与领域的光芒形成诡异的共生。它“看”着析构者，复眼般的漆黑深处，浮现出一种不属于“暗裔”的、近乎理性的光芒。
“你——不能——走——”它发出嘶哑的、如同无数触须摩擦的低语，“你——带来了——混乱——却想——带走——信息——”
析构者的复眼危险地眯起。“让开，混沌造物。你没有资格阻拦我。”
“资格——”暗裔节点的漆黑身躯骤然膨胀，无数触须从它背后爆射而出，如同一张铺天盖地的黑色巨网，向着析构者罩下，“这里——唯一的资格——是——存在——”
“而你——”触须的尖端，指向悬浮的碎片，指向那灰色的光芒，“正在——学习——如何——存在——”
析构者猝不及防，被触须巨网笼罩！它的利爪疯狂挥舞，幽蓝色的能量光束在近距离内轰击着暗裔节点的躯体，在那漆黑的表面上炸开一个个冒着青烟的焦黑坑洞，但那些触须仿佛无穷无尽，越斩越多，越烧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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