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往事（2/2）

可此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密林，乳白色的雾气如同流动的绸缎，将每一片叶、每一寸土都温柔地包裹着。

阳光穿透云层时，雾气中忽然绽开细碎的光斑。

宁天眯起眼细看，才发现那些光芒竟是水汽折射而成的虹彩，赤橙黄绿青蓝紫，如同谁在雾霭中撒了把碎裂的琉璃。

几株不知名的奇花从雾中探出头来，花瓣边缘泛着莹润的光泽，像是浸过晨露的宝石。远处隐约传来溪流叮咚，竟让这片谷地生出几分仙灵之气来。

“这里很美，是不是？”

虫王的声音带着甲壳摩擦的沙沙声，打断了宁天的怔忪。

这只通体赤红的蚁王正趴在他肩头，触须微微颤动，似乎在感受空气中的气息。

“确实很美。”

宁天脱口而出，话音未落便觉不妥，转头看向虫王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雾中花影似乎晃动了一下，“前辈，这万瘴谷……”

“跟你想象的不一样，是不是？”

虫王的复眼闪着狡黠的光，仿佛早已看穿他的心思。

它用前肢指了指前方的雾气，声音陡然压低，

“这便是万瘴谷的诡异之处。天明时白雾绕林，流光溢彩，活脱脱一处仙境；可等到月上中天，这里便会被黑雾吞噬，谷中更是鬼哭狼嚎，活像幽冥地狱开了闸门。”

宁天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绚烂的花草上。

方才觉得娇艳欲滴的花瓣，此刻竟像是裹着一层毒液，连露珠都泛着危险的寒光。

“你只当这白雾是如梦似幻，” 虫王的触须轻轻点了点他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却不知这雾能勾人魂魄，蚀人骨髓，乃是致命毒药。”

“什么？！” 宁天猛地后退半步，靴底在泥地上踩出深陷的足印。

他这才注意到，那些看似生机勃勃的草木周围，连半只飞鸟虫豸都没有，静得只剩下雾气流动的轻响。

虫王发出一阵低沉的嗤笑，甲壳上的纹路在阳光下泛着红光：“我之前便说过，在千余年前，这里就已经是毒物聚居之地。救过千年的繁衍生息，这些族群愈发壮大。

不知从何时起，晨曦生白雾，日出便消散。直到数百年前璇玑来到这片森林，谷中蛇族悉数迁走，这群毒虫便趁机占了地盘。”

它顿了顿，触须指向雾气更深处：“起初白雾只在黎明现身，范围也不过谷心百丈。周遭族群都瞧不上这些毒虫，从不来此涉足。可不知从何时起，雾开始越聚越多，范围也一日大过一日。”

“终于有一天，林中忽然传来怪事。” 虫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寒意，“几只贪嘴的兽族不慎靠近了白雾，竟像被勾了魂一般，眼神发直地往谷心走。距离它们稍远的同族看得真切，喊破了喉咙也没能唤回。后来…… 再也没人见过那些兽族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