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万众瞩目（2/2）

主审官不再给他们机会，转向台下，朗声道：“韦杜二族，罪证确凿，罄竹难书！依《大齐暂律》，夺田害命者，主犯抵命；盘剥致残、家破者，依情节轻重，或斩或流；贪赃枉法、勾结为恶者，严惩不贷！其非法所得，尽数抄没，充公用于赈济、补偿苦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万千民众，声音陡然提高：“本官宣判：韦谅、杜琮等首恶二十八人，罪大恶极，斩立决！其余从犯二十五人，或流三千里，或监禁十年，或罚没家产、杖责示众！判决——立即执行！”

“斩”字出口，台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那声音里夹杂着太多情绪——有沉冤得雪的痛哭，有大仇得报的呐喊，有对正义伸张的激动，更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曙光的宣泄！

囚犯们面如土色，韦谅瘫倒在地，杜琮直接昏死过去。军士上前，将二十八名被判斩刑的首犯粗暴拖起，押向早已在台后空地处设好的刑场。

黄巢此时终于站起身，走到审判台前缘。欢呼声渐渐平息，数万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狂热，有期待，有敬畏，也有审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站了片刻，让所有人的情绪稍作沉淀。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盖过了远处隐约的骚动。

“今日，在此朱雀大街，我们审判了韦杜之罪。”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那一张张或激动、或悲戚、或茫然的脸。

“但我们要明白，我们审判的，不仅仅是五十三个人。我们审判的，是一个纵容掠夺、庇护罪恶的旧时代！是一个‘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旧秩序！”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仔细倾听。

“韦杜之罪，在于他们利用特权，勾结贪官，夺人之田，断人之生路，视百姓如草芥！但更可悲的是，在过去，这样的罪行，往往能够逍遥法外！因为法度，成了保护权贵的工具；官府，成了欺压百姓的帮凶！”

他提高了声音：“所以，我们今天在这里公审，不仅是为了给在场的苦主申冤，更是要向天下宣告：从今往后，在大齐，法度不为权贵而设，而为公义而立！官府不为世家服务，而为百姓做主！无论你是谁，出身何族，有何背景，只要触犯国法，侵害百姓，这就是下场！”

他指向刑场方向，那里已传来监斩官的命令和刀斧挥落的风声。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铲除旧时代的毒瘤，建立新秩序的根本——公平的法度，清廉的官府，还有，”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一个能让勤奋者有田可种，有饭可吃，有冤可申，有尊严可活的——新天下！”

话音落下，片刻沉寂。

然后，如同春雷炸响，比先前更热烈、更持久的欢呼声，从朱雀大街的每一个角落爆发出来！人们挥舞着手臂，许多人泪流满面，声嘶力竭地呼喊着什么，声音混杂在一起，汇成一片澎湃的、充满了希望与力量的声浪。

黄巢站在台上，衣袂在风中微微飘动。他知道，这场公审的意义，远远超出了惩处几个恶霸。它是一场政治洗礼，一次民心凝聚，更是新朝法统与正义理念的奠基仪式。

他看到了台下，杨老实等苦主抱在一起痛哭；看到了人群后方，孔纬不知何时也来了，独自站在坊门阴影下，望着这一切，神情复杂难言；更看到了更远处，那些原本观望、甚至抵触的世家代表们，此刻脸上难以掩饰的惊惶与凝重。

万众瞩目之下，旧时代的丧钟已然敲响，新时代的序幕，正被他亲手拉开。

而脚下的朱雀大街，这条见证了无数帝国兴衰的天街，今日，又将见证一个新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