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攻城开始（2/2）

目标：北门东侧约五十步处，一段看起来相对低矮、砖石略显风化的城墙根。这里是“夜不收”前期侦察和城内线人共同指出的相对薄弱点之一。士卒们用简陋的工具（铲、镐、甚至匕首）疯狂挖掘墙根下的泥土，同时用准备好的木桩、沙袋，在挖掘点前方构筑简易的防箭工事。

城头守军发现了下方的动静，箭矢和石块更加密集地落下，但被盾牌和木板车大部分挡住。偶尔有士卒中箭倒下，立刻有人补上。挖掘的速度极快，因为林风知道，这种作业不能持久，必须在守军组织起有效反击（比如倾倒沸油、滚石，或派出敢死队出城破坏）之前，取得进展。

更关键的一支小队，则在更严密的保护下，携带着军中最珍贵的剩余火药，悄悄运动到北门正下方被之前火球引燃、烟雾最浓的区域附近。他们的任务更加危险：在城门或门洞附近寻找可能的裂缝或木质结构，埋设火药，为最后的爆破做准备。鲁方亲自挑选的几名老匠兵负责此项任务，他们动作迅捷而隐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第三击：疑兵与牵制。

就在北门攻防战如火如荼之际，广州城其他方向也并未平静。

东门外珠江沿岸，数支伪装成渔民或商船的小型筏排，载着少量士卒，趁着江面雾气未散（人工制造的烟雾也有部分飘到江上），做出企图登陆或袭扰码头的姿态，引得东门守军一阵紧张，抽调部分兵力加强江防。

西门外，一队约两百人的骑兵，高举旗帜，来回奔驰，扬起漫天尘土，做出大军调动的假象，让西门守军不敢妄动，生怕这是主攻方向。

甚至南门方向，也有“夜不收”化装的流民在散布“北门已破”、“节帅逃跑”的谣言，虽未必能立刻引发骚乱，但足以让城内人心更加惶惶，牵制部分维持治安的兵力。

林风的策略很明确：以北门为主攻，施加持续高压；以其他方向佯动疑兵，分散守军兵力与注意力；以土工作业和爆破为奇兵，寻求突破；以远程袭扰和心理战，持续削弱守军士气和抵抗意志。

战斗从午时持续到申时（下午三点），三个多时辰里，北门外杀声震天，烟焰张天。守军最初还能组织起像样的还击，但在持续不断的秽弹袭击、精准弩箭狙杀、以及下方“叮叮当当”仿佛催命符般的挖掘声中，逐渐变得焦躁、恐惧、疲于应付。军官的怒吼越来越无力，士卒的躲避越来越频繁，城头秩序开始出现混乱。

李迢在节度使府内坐立不安，不断接到各处“告急”和“贼势凶猛”的战报，脸色越来越白。刘琨在白云寨远远望见北门方向浓烟滚滚，杀声隐隐，几次想要出兵救援或侧击敌军，但一想到林风可能围点打援，又担心城内宦官借机整治自己，加上前几日心理战的影响，始终犹豫不决。城内豪商巨贾们则纷纷紧闭门户，加派私兵护卫，一面祈祷官军顶住，一面暗中准备后路。

夕阳西下，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也映照着广州北门外尸骸与焦土混杂的战场。林风军的第一次正式攻城，虽然未能一举破城，但已经成功地将恐惧和混乱，深深楔入了广州守军的心里，并在城墙根下，埋下了致命的隐患。

“收兵！后退三里扎营！弓弩警戒，防止夜袭！”林风见天色已晚，士卒疲惫，且挖掘和爆破准备工作需要夜间掩护，果断下令撤退。

大齐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了满地狼藉和城头上惊魂未定的守军。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仅仅是开始。明日，当太阳再次升起时，更加惨烈、更加决绝的攻击，必将到来。而广州城，能否撑过下一个白天，已然被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攻城开始了。以血与火为笔，以生存与毁灭为赌注，林风和他的岭南先遣军，正在这南海之滨，书写着属于他们的、残酷而壮烈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