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马尔代夫的治愈之旅（1/2）
医院里的风波如同退潮般渐渐平息。
老太太在女儿的悉心照料和科室的规范治疗下，康复情况一天好过一天，后续的医疗费用也顺利结清。那个曾经闹得沸沸扬扬的儿子，在母亲明确表态和妹妹的约束下，终于彻底销声匿迹。
消化外科恢复了往日的节奏，忙碌却有序，只是经历过这一遭，科室的凝聚力似乎更强了些，年轻医生们眼神里的东西也更沉静了些。
顾魏和陈一萌的生活，也仿佛随着这场风波的平息，滑入了一条更为宽阔平稳的河道。
领证结婚，对他们而言，更像是生命水到渠成的自然汇合，除了搬入栖心苑这个实实在在的变化，两人的相处模式、工作节奏，与往日并无二致。他们依旧是手术台上那个专注笃定的顾医生和陈医生，是彼此生活中那个默契务实的伴侣。
如果说那场被无限简化的“极简”婚姻里，还缺了点什么被世俗定义为“仪式”的东西，那大概就是一场旅行了。这个念头，是在一个难得两人都没排手术、也没被紧急呼叫打扰的周末夜晚，伴着一点助眠的红酒，被偶然提及的。
“说起来，”陈一萌晃着杯底残余的酒液，靠在沙发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我们是不是也算……没度蜜月？”
顾魏正靠在另一边看书，闻言从书本上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思考了几秒，点头承认：“嗯。严格来说，是。”
“要不要补上？”陈一萌看向他，眼神清亮，不像是完全醉话，“找个地方，就我们两个，清静几天。”
顾魏合上书，几乎没有犹豫：“好。”
这个简单的对话，成了后续一系列行动的起点。两个行动派立刻进入了“项目规划”模式。
顾魏第二天一到科室，就开始仔细梳理自己手头的工作。他翻看着排班表和手术计划，上半年因为接连不断的学术会议、疑难手术和那场意外的风波，他积攒下的假期确实不少。他找来杜文俊和住院总，开始有计划地将一些常规手术和随访病人进行交接和分流。
“顾魏哥，你这是……要出长差？”杜文俊敏锐地察觉到。
顾魏推了推眼镜，语气如常，但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把之前的假休一休。科里的事，你和严医生多费心。”
严秉君听说后，凑过来挤眉弄眼：“哟，终于开窍了？要带我们家一萌去过二人世界了？”
顾魏难得没反驳，只是淡淡回了句：“把你自己的病人管好。”
另一边，陈一萌也开始了她的“假期筹备”。
她主动接下了一次去邻省的飞刀手术，一方面是为了积累更复杂的病例经验，另一方面也是想将手头几个重点病人的手术期集中处理掉。
从飞刀回来，她立刻投入了紧张的收尾工作，病历归档、科研数据整理、对下级医师和研究生的工作安排，一切都条分缕析，高效推进。
神经外科的同事自然也看出了端倪。
“陈医生，最近效率很高啊，是要有什么安排吗？”
陈一萌一边敲着键盘，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嗯，休个假，把手头的事清一清。”
没有盛大的宣告，没有浪漫的憧憬，他们的“蜜月旅行计划”就在这样务实、高效的节奏中悄然推进。协调排班、交接病人、完成手头工作……这一切对他们而言，仿佛是另一台需要精密配合的“手术”，只是这台“手术”的目标，是换取一段完全属于彼此的、不受打扰的时光。
当顾魏终于将签好字的休假申请单交到刘主任桌上，当陈一萌将最后一个待办事项从清单上划掉，两人在某个加班的深夜，在空旷的医院停车场相遇时，相视一笑。
“都安排好了？”顾魏问。
“嗯。你呢？”陈一萌拉开车门。
“后天开始。”顾魏答道。
简单的对话，掩盖不住那份共同的期待。对于习惯了在无影灯下争分夺秒的他们来说，这场即将到来的、打着“蜜月”旗号的短暂休假，就像繁忙乐章中一个精心设计的休止符，值得他们用百分之百的专业态度去规划和迎接。生活的诗意，或许就藏在这份属于成年人的、务实而温暖的默契里。
假期前的最后一天班，似乎连空气都变得轻盈了些。当顾魏和陈一萌并肩走出住院大楼时，夕阳正将天边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也被这暮色温柔地涤荡而去。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与窗外晚高峰的喧嚣隔离开来。
“后天早上的飞机，东西还没收拾。”陈一萌看着窗外流转的街景，语气里带着一丝计划即将实施的松弛感。
“嗯，明天一整天，足够收拾了。”顾魏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嘴角却有细微的弧度，“我已经把潜水镜和呼吸管找出来了，放在客厅。”
他们最终选定了马尔代夫。
没有过多的纠结，对于两个长期在密闭手术室、面对复杂病例的医生来说，那片广阔的、纯粹的蓝，有着无可替代的吸引力。阳光、沙滩、海浪，无需任何行程安排，只是简单地待着，放空大脑，就是对身心最好的犒赏。
“防晒霜得多带点，”陈一萌职业病似的补充了一句，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臂，“那边紫外线强。”
“带了高倍数的，还有修复凝胶。”顾魏接口，他考虑得很周全，甚至提前查好了当地的气候和注意事项，“也备了些常用药，肠胃的，防过敏的。”
这对话听起来不像寻常夫妻对浪漫假期的憧憬，倒更像是一次严谨的术前准备。但这就是他们表达关心的方式，将可能遇到的问题都预想到，并做好万全准备。
“想想，好像很久没有这样……连续几天，完全不用想手术、想病历、想科研了。”陈一萌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眼，感受着车厢内的安宁。
“是啊。”顾魏简短地应道，目光柔和。对他而言，能和身边这个人，毫无负担地共享一段静谧时光，本身就是最大的奢侈。
回到栖心苑，打开门，熟悉的家的气息扑面而来。不同于往日的清冷，此刻这个空间仿佛也因为即将到来的旅程而充满了隐隐的期待。
顾魏脱下外套挂好，一边松着领带一边走向书房：“我先去把电脑里几个还没写完的病程记录收尾，免得挂着心。”
陈一萌则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简单的食材：“那我弄点吃的，吃完再收拾行李。”
没有手忙脚乱，没有兴奋过度的喧嚣，一切井然有序。他们各自处理着手上最后一点工作，为即将到来的完全放松扫清障碍。
晚餐是简单的意面和蔬菜沙拉，饭后，两人并没有立刻开始整理行李，而是默契地一起收拾了厨房，然后并肩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就着柔和的灯光，开始用手机最后确认一遍电子机票、酒店预订信息和必要的旅行文件。
“护照、签证……都齐了。”顾魏检查完毕，将手机放到一边。
“嗯。”陈一萌也放下手机，身体放松地陷进柔软的沙发里。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墙壁上挂钟的秒针在规律地走动。后天，他们就将暂时告别消毒水的气味和监护仪的滴答声，去拥抱海风、椰林和彼此完整的注意力。这个认知，让此刻的宁静都染上了一层甜蜜的底色。
“明天，”顾魏转过头，看向陈一萌，灯光在他镜片上反射出温柔的光点，“我们慢慢收拾。”
“好。”陈一萌回应着，嘴角弯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对于顾魏和陈一萌而言，浪漫从来不是刻意的营造，而是藏在这种并肩作战后的短暂休憩，藏在为共同目标踏实准备的每一个细节里。马尔代夫的蓝天碧海已在彼岸等待，而通往那里的每一步，都踏在彼此默契的心跳节拍上。
后天才是启程的日子，中间特意留出的一整天，被他们心照不宣地定义为“缓冲日”，用来对抗长途飞行可能带来的疲惫，以及处理任何最后一刻的突发状况。
结果，这个缓冲日的清晨，两人就展现了截然不同的状态。一向自律精准如人体钟表的顾魏，竟难得地赖了床，沉浸在深度睡眠中，眉宇间连日积攒的倦意似乎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呼吸绵长安稳。
而素来冷静自持、睡眠质量颇高的陈一萌，反倒在天光微亮时就醒了。或许是潜意识里对旅行的隐隐期待，又或许是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尚未妥帖，她悄无声息地起身，替顾魏掖好被角，便赤脚走出了卧室。
客厅里静悄悄的，昨天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的行李箱并排放在玄关。陈一萌倒了杯水，目光扫过那两个箱子，心里那种“遗漏了什么”的感觉又隐隐浮现。她走过去，打开顾魏的那个箱子，里面衣物整齐，证件袋妥帖，甚至他习惯在飞机上用的颈枕和眼罩也都放在了显眼的位置。
可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蹙眉思索了几秒，忽然恍然，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牵起一丝拿他没办法的温柔笑意。
“这家伙也真是的……”她在心里默默念叨，“不管自己脆弱的小心脏不说，装了半天，净是些用不着的，把最重要的给忘了。”
她转身走向书房，打开那个家庭常备的医药箱。作为医生，家里的药箱本就比寻常人家齐全，此刻她更是拿出了专业态度。
她仔细挑选着：顾魏日常需要服用的心血管药物，按天数分装好，还多备了三天的量以防万一；又往里放了应对头痛、肠胃不适的常用药，以及处理小伤口的碘伏棉签和创可贴。想了想，又把一小瓶强效的防蚊液塞了进去，热带海岛，蚊虫不得不防。
将分装好的药品仔细地放入行李箱内侧的网格袋里，拉好拉链，陈一萌这才感觉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落了地，彻底踏实了。
做完这一切，她给自己现磨了一杯浓郁的咖啡，端着杯子，走向了宽敞的阳台。
秋日的清晨，空气带着一丝清冽的甜。
她一个人坐在阳台的休闲椅上，身上裹着一条薄薄的羊绒披肩。远处，城市正在慢慢苏醒，车流声如同遥远的潮汐。近处，小区花园里只有早起的鸟儿在清脆鸣叫。
她小口啜饮着咖啡，任由这难得的静谧将自己包裹。没有手术排期，没有亟待处理的病历，没有家属焦急的询问，甚至身边也没有需要她时刻留意健康状况的顾魏。只有她自己，和这一片逐渐明亮的晨光。
这种纯粹的、只属于自己的放空时刻，对于她和顾魏来说，都是奢侈的。她享受着这份孤独的宁静，知道几个小时后，当顾魏醒来，当他们一同踏上旅程，这样的时刻将会被另一种亲密无间的陪伴所取代。
而那，同样令人期待。
阳光渐渐变得明亮温暖，洒在她身上，也透过玻璃门，悄悄爬进了卧室，或许不久就会惊扰顾魏的好梦。但此刻，陈一萌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胸腔里那份为所爱之人打理好一切的满足感，以及面对假期即将开始的、平和而真实的喜悦。
顾魏这一觉睡得昏天暗地，醒来时，窗帘缝隙里透进的阳光已经相当明亮。他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竟已将近十点。这对于作息规律近乎刻板的他来说，实属罕见。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顶着一头睡得乱七八糟、全然失了平日规整的头发，迷迷糊糊地走出了卧室。
刚踏出房门，就迎面撞上了似乎早已等候在外的陈一萌。
陈一萌看着眼前这个样子的顾魏，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平日里那个一丝不苟、白大褂永远洁净挺括、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的高冷男神，此刻竟像只被揉乱了毛的大型犬，眼神带着初醒的茫然，配上那头不羁的乱发和微微歪斜的眼镜，有种反差的……可爱。
顾魏被她笑得有些窘，下意识地抬手理了理头发，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试图找回一些平日的镇定：“你怎么没叫我？”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想让你多睡一会儿。”陈一萌止住笑，语气自然，目光在他脸上仔细逡巡，确认他气色比前几日好了不少，“看你睡得沉。”
顾魏确实感觉通体舒泰，他伸展了一下手臂，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由衷地感慨：“好久没睡得这么好了。”说完，他很自然地拉住陈一萌的手，带着她一起窝进了客厅柔软的沙发里。
他几乎是整个人陷进了沙发靠垫里，满足地叹了口气。陈一萌没有跟着坐下，而是绕到他身后，伸出手指，力道适中地按上他的太阳穴，然后缓缓向后，嵌入他浓密的发间，帮他按摩着头皮。
顾魏舒服地闭上了眼睛，喉间溢出模糊的喟叹。
他最近实在是太累了，连续的加班手术，再加上那场医疗纠纷带来的精神耗损，让他前些日子本就脆弱的心脏早搏频繁，虽然药物控制着，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并不好受。
陈一萌提出“蜜月”的想法，表面是补上仪式，实则最重要的目的，就是让他能彻底脱离工作环境，好好休息，让那颗过度劳累的心脏真正得到喘息。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陈一萌一边按摩，一边问他。
顾魏闭着眼，懒洋洋地摇头：“不想吃，喝杯咖啡就好。”几乎是下意识的回答，是无数个忙碌早晨养成的习惯。
“不要。”陈一萌立刻否决，手下动作没停，语气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不能空腹喝咖啡，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点故意的质问，“也不知道前几天是谁，心悸难受得要靠墙站着缓劲儿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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