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新政阻力（下）（1/2）

黑水坞的决心如同投入油锅的火星，迅速在凉州西部、南部那些大大小小、半独立的坞堡和部族间溅起涟漪。赫连氏派出的说客，携带着夸大乃至歪曲的北地新政内容，如“北地欲尽夺私产，强征青壮为奴”、“分田实为诱饵，待收缴兵械后便行屠戮”等，配合着阎松提供的金银和青纹子暗中施展的一些蛊惑人心的小手段，如在井水中下致幻药物，制造“神灵示警”异象，很快就在一些偏远、闭塞的地区掀起了恐慌与敌意。

数日之间，河西郡西部边境，接连发生数起针对北地派出的丈量田亩小吏和宣讲新政的学官的袭击事件。暴民在少数有心人的煽动下，砸毁了丈量工具，殴打了官吏，甚至冲击了刚刚设立的临时乡所。虽然规模不大，也未造成北地官员死亡，但影响极其恶劣，使得新政在西部地区的推行几乎陷入停滞。

消息传回张掖郡守府和潼关镇北公府，气氛骤然紧张。

潼关，议事厅。

林枫看着卫明和沈寒几乎同时送来的紧急文书，脸色平静，但眼中寒意凛冽。厅内，陈文、石蛮、墨衡等人皆在。

“赫连勃勃……黑水坞……阎松……青纹子……”林枫缓缓念出这几个名字，“西凉残部，地方豪强，邪道修士，还真是沆瀣一气，给我唱了一出好戏。”

“主公，黑水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赫连氏私兵精锐，且煽动了不少周边势力。若发大军强攻，正中其下怀，必将陷入旷日持久的攻坚战，消耗巨大，且会给江东、西凉以可乘之机。”陈文分析道，眉头紧锁，“然若放任不管，新政威信扫地，凉州西部将成法外之地，后患无穷。”

石蛮怒道：“那就让末将领一支精兵，带上所有攻城器械，踏平那黑水坞！看是他们的墙硬，还是老子的斧头硬！”

林枫抬手制止了石蛮，看向一直沉默的墨衡：“墨衡，若以‘神机院’现有手段，强攻黑水坞，最快需多久，伤亡预计多少？”

墨衡早已研究过黑水坞的地形图，闻言起身，走到沙盘前，指着黑水坞模型道：“主公，黑水坞三面环山，一面临水黑水河，正面城墙高厚，且有瓮城、箭楼。强攻之下，即便动用所有‘破甲弩’、‘旋风炮’及新研制的‘穴地爆破’法，利用地道埋设火药，以两万精锐计，最快也需月余，且伤亡恐不下五千。此乃下策。”

“下策不可取。”林枫摇头，“我们耗不起时间，也承受不起这样的伤亡。沈寒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陈文道：“沈校尉急报，他已根据俘虏口供和侦察，基本锁定了‘山鬼营’在山区的主要活动区域和黑风岭联络点，正准备行动。同时，他发现了那‘青纹子’活动的蛛丝马迹，此人似乎擅长驱赶毒虫猛兽，并利用山间瘴气布置陷阱，十分难缠。沈寒请求增派擅长应对毒物和精通山地战的修士或医师协助。”

林枫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传令沈寒，黑风岭联络点可以端掉，但‘山鬼营’残余和那个青纹子，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只需严密监视，弄清他们的活动规律和与其他势力的联系即可。他的主要任务转向，确保潼关至风陵渡，以及张掖至周边主要道路的绝对安全，尤其是通往黑水坞方向的几条要道，要设下暗哨，监控任何大规模人员、物资的异常调动。”

“主公是想……”陈文若有所思。

“赫连勃勃想凭险固守，消耗我们，同时煽动民变，让我们内外交困。”林枫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不攻其堡垒，而断其羽翼，破其人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凉州地图前：“第一，石蛮。”

“末将在！”

“你立刻从麾下骑兵中，抽调五千最精锐的轻骑，一人双马，配足箭矢干粮，由你亲自统领，不要走大路，沿祁连山北麓小道，快速机动，直插黑水坞后方！你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扫荡黑水坞周边所有依附于赫连氏的小型坞堡、部落和庄园！焚其粮草，驱散其牲畜，解救被裹挟的百姓，但不得滥杀无辜！我要让赫连勃勃变成孤家寡人，看他坞堡里的存粮，能养活几千私兵和家属多久！”

“得令！”石蛮兴奋地舔了舔嘴唇，这种长途奔袭、捣毁后方的任务，正对他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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