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不再平静(2/2)
“炼狱……权次郎。战国初代炎柱炼狱凛太郎之次子……没想到初次见面,竟是以此种姿态……
还有那位唤作‘时透有一郎’的少年也是。无惨,你的恶趣味就是将这些英烈之后收至麾下视作棋子再加以操控,甚至还在我面前炫耀,此等行径,更是……无以言复的可悲。”
对此,无惨不着急驳斥,就连身体周遭的氛围都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缓步踏上廊缘,一步步来到耀哉的面前微微俯身,双瞳近距离“凝视”着耀哉那被绷带覆盖的脸庞,声音再度寒冷几分说道:
“类似的言辞,几个月前珠世已经在我面前说过一遍了。如果是第一次听,我或许会觉着新鲜,甚至是按捺不住自己的冲动。但现在……只会让我觉得乏味,看着你们自以为是,那才是真的是愚蠢至极!”
权次郎还保持着跪姿,跪在冰冷的庭院石板上垂首。
无惨侧身,命令权次郎把头抬起来,以确保他的视线可以看清产屋敷耀哉的全貌——
“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这便是时代的落幕。今夜过后,世上将再无鬼杀队的存在。”
说完,他修长的手指探出,指甲瞬间变得漆黑锐利,凝聚出一滴红得发黑的鬼血于尖端——轻轻点在产屋敷耀哉那溃烂的皮肤上。
血液晕开被肉体吸收,伴随而来的是这位主公大人要开始经受一场蜕变,由千疮百孔的人类身体转为鬼的过程。
“唔——!”
耀哉的身体好似触电了一般猛地向上弹起,原本沉重的被筒无法束缚压制住这突如其来的剧变。他双手死死攥紧身下的褥垫,身躯上的诅咒纹路与入侵的暗红鬼血疯狂纠缠,如同有活物般在他皮肤下扭动隆起。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嘶气声,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伴随着全身筋骨的震颤。
或许是因为产屋敷耀哉和鬼舞辻无惨存在血脉上关联的原因,他鬼化的过程也极其特殊,居然使得院中所有残存的花草,包括原本正值花期的那批紫藤花瞬间彻底枯萎凋零,貌似是它们原本的生机都转化成了“耀哉”的生命力。
鬼化的过程极其短暂,但却又仿佛是持续了一个世纪。
权次郎凝视着这一幕。
然而,偏偏是在这剧变与痛苦的高潮时刻,就在无惨的注意力完全沉浸在“转换”过程的瞬间——
“轰——!!!!”
来自宅邸地下深处!一连串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这是远比雷鸣更恐怖的、仿佛是誓要毁灭一切的轰鸣!
宅邸的地基在一瞬间内就被橘红色的暴烈光芒彻底撕裂、掀翻!恐怖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所过之处,廊柱粉碎,墙壁坍塌!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爆炸。
这是产屋敷耀哉为鬼舞辻准备好的一招“玉石俱焚”——秘密深埋于地下的超量炸药,混合了一定剂量的紫藤花毒素,其中还有大量由玉钢打造的三角钉!
爆炸中心就在无惨的脚下,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冲击波便将他完全吞噬!在这精心准备、贴身爆发的突袭下,他也是发出了痛苦的尖啸!华丽的西装破碎,皮肤被灼伤、大量毒尘侵入伤口,带来剧烈的麻痹感,迫使他的身体开始疯狂修复。要知道,这般狼狈已经几百年未曾有过了。
权次郎虽在庭院之中,但却直接化作了看得见摸不着的火焰来规避爆炸的伤害。待他勉强稳住身形,眼眸中也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产屋敷竟然……早就埋下了这样的后手?!
整所宅院已经彻底化作废墟,鬼化的产屋敷耀哉还有无惨,都在靠着鬼血特有的自愈能力在一点点恢复。
他就在那里,新生的鬼瞳望着同样肢体残缺的无惨,相比之下,作为新生鬼的他再生没有那么迅速。残存的半边脸上,诅咒纹路与鬼化特征狰狞交错。剧痛无处不在,但更清晰的他清楚“感受”到了无惨的痛怒。
爆炸遗留的火焰焚烧着目光所及的一切,燃烧的噼啪声与建筑残骸倒塌的轰鸣充斥耳中。
无惨的身影从烈焰与浓烟中缓缓现身。他此刻的模样颇为狼狈,衣衫褴褛,四肢残缺,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正在快速愈合但仍显狰狞的灼烧焦痕与破碎伤口,发丝凌乱,脸上优雅尽失,只剩下狂暴的戾气与一丝被意外算计的惊怒。紫藤花毒素杀不死他,但也让他周身气息有些不稳,显然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比起是伤害他,倒不如说是隔应他。
他猩红的瞳孔第一时间锁定了庭院角落那具残破的“鬼躯”,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而权次郎则重新站定,沉默地立于尚且还算完整的一片瓦砾上,目光复杂地看着这一切。
无惨再次一步步走向耀哉,一边走一边将附着在自己身上的三角钉统统逼出,他的声音因怒意而微微扭曲,但等走到产屋敷耀哉的面前是,他却反而鼓起掌来,
“精彩……真是精彩,产屋敷耀哉!直到最后一刻,还在算计我吗?!倒是我小瞧了你的决心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制住怒火,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意。
“只是可惜啊!仅凭这样的爆炸,你杀不死我,只不过是让我……稍微费点功夫。而你……”他看向耀哉残破的躯体,“却要拖着这具刚刚获得新生的身体,以鬼的身份,继续‘清晰’地感受这一切,包括你这份最后算计带来的……徒劳无功!”
“可如果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会没有用呢……”
“冥顽不灵,你就老老实实地同我待在一起,静静聆听你那些孩子的死讯吧。”
话音刚落,头顶那些自远方而来一探究竟的餸鸦当中,出现了一只异类。
它播报的,不是像别的餸鸦那样大喊“主公遇袭”、“全员集结”、“鬼舞辻无惨现身”这种已经没有任何作用的垃圾情报,而是……
“嘎!嘎!嘎……音柱宇髓天元 已击杀下弦肆!嘎!嘎!重复!音柱宇髓天元 已击杀下弦肆!”
这份播报是如此突兀,让在场的三鬼震惊。
“哈哈哈哈哈!产屋敷!还真是困了就有人来送枕头啊!你那落后的情报怕是根本不知道零余子对于权次郎而言意味着什么!
权次郎,你都听见了吧,去吧,去做你该做的事!这次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是……”
实际上,意味着什么权次郎自己也说不清。比起早年间他妄言自己可以作为小零余子的父亲,但在之后的几百年,他却根本没有扮演好父亲这个角色。
因此他现在有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无法清晰辨明的悸动——是了,在过去的恒久岁月中,零余子是唯一与众不同的存在。原本她对他而言,与其说是同僚,不如说更像一件熟悉却无言的背景摆设,一件……习惯了其存在的物件。
而现在,这件物件,被打碎了,彻彻底底地被打碎了。
他的身影起身消失在断壁残垣的阴影之后,随后……
“鸣女!!!”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却因极度愤怒而撕扯变调的怒吼,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猛然炸响!
“开门!!!”
这怒吼没有丝毫掩饰,里面翻滚着被暴戾、屈辱、以及某种无法完全理解的,急需寻找出口的毁灭冲动。
可见零余子的死,成了压垮冷静的最后一根稻草。
几乎在他吼声落下的同时,他面前的空间无声洞开,无限城诡异的门扉悄然显现。而在远处的废墟中央,另一道门扉也为无惨和鬼化的耀哉打开。
门扉闭合,
无惨拖着还没完成再生的产屋敷耀哉回到无限城坐下。他将自己的视觉共享给产屋敷耀哉,誓要与其一同观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