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融合之险 真相之门（1/2）
碎片那微弱的、却迥异于冰冷协议感的 “渴望修复” 悸动，如同一颗投入意识静湖的异色石子，在吴邪心中激起了剧烈的波澜。这感觉并非来自他的主观意识，而是碎片自身，在如此近距离接触“逆熵稳定锚”（一个可能源于同源，但更高阶、更基础的秩序造物）以及“长戈残影”（一位曾执掌类似力量的、如今痛苦扭曲的存在）时，产生的某种近乎本能的、超越逻辑指令的 “反应”。
它“渴望”什么？修复自身的破损？回归某个完整的“协议单元”？还是……与眼前的“稳定锚”重新建立连接？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意味着碎片不再仅仅是“被禁锢的异物”，它开始展现出潜在的、主动的 “倾向性”。这种倾向性，可能成为利用它的契机，也可能成为失控的导火索。
与此同时，“长戈残影”似乎也再次感应到了吴邪（或者说碎片）的靠近与异动。那张不断扭曲冲突的“面孔”，又一次艰难地聚焦，传递来比之前更加清晰、但也更加痛苦和急迫的意念：
“…感应到了…‘印记’在…共鸣…是机会…也是…更大的危险…”
“…‘锚’的污染…已深入核心…‘混沌裔’的诅咒…与‘叛徒’的怨毒…交织成了…‘锁’…”
“…要净化…或取得‘锚’…必须…打开这把‘锁’…钥匙…就在…‘印记’与…‘本源浸染’的结合中…但过程…会唤醒…‘锁’中的…所有恶意…”
“…你们…准备好…面对…我经历的…一切了吗？…”
意念中充满了警告，但也指明了方向：吴邪特殊的“复合状态”（碎片+秩序浸染），可能是打开“稳定锚”污染之“锁”的钥匙。但开锁的过程，会直接引爆其中封存的所有痛苦、怨恨与混沌诅咒，让开锁者（吴邪）亲身体验“长戈”曾经历或正在经历的侵蚀与挣扎。
这无异于主动将意识投入一个由极致痛苦与恶意构成的信息炼狱！
苏瑾立刻反对：“不行！风险太高！吴邪的意识刚刚稳定，绝不能再承受这种强度的直接冲击！而且碎片状态不明，万一在冲击中被彻底激活或与污染同流合污……”
“没有…别的选择了。” 吴邪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一种出奇的 “平静” 与 “决然”。“‘阵列’的分析…‘长戈残影’的状态…我们靠自己…突破不了这个‘星璇’，也取不走被污染的‘锚’。留在这里…‘织网者’或其他东西…迟早会找来。碎片…既然有了‘反应’…或许…这是我们唯一能…主动掌控…而不是被动承受的机会。”
他顿了顿，意念中浮现出更加清晰的 “策略”：“…不是直接承受所有冲击…我们可以…尝试‘引导’。利用碎片对‘秩序同源’（稳定锚）的‘渴望’…和我自身浸染对逆熵环境的‘亲和’…作为‘牵引力’。‘阵列’和苏瑾…你们在外面…构建最强的信息屏障和…‘星穹定义场’…确保我的意识核心…不被冲垮。我进去…只做一件事：用‘牵引力’…去‘触碰’那把‘锁’的核心…然后…立刻撤回。目标是…制造一个短暂的‘净化窗口’或…‘连接漏洞’…让你们能趁机做些什么。”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外科手术”式计划。吴邪的意识将作为最脆弱也最关键的手术刀，深入污染核心，完成一次精准而短暂的“触碰”，然后必须在被彻底吞噬前撤回。成功与否，取决于他的意志力、碎片反应的精确控制，以及外部支援的强度。
“成功率…无法估算。” “阵列”冷静地给出数据，“基于当前参数模型，吴邪意识在深入后，保持自我并成功撤回的概率低于百分之二十五。碎片失控或与污染融合的概率为百分之四十。外部屏障被连带污染冲击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二十五…也…够了。” 吴邪的意识核光芒稳定，那刚刚复苏的、属于“吴邪”的 “韧性” 与近乎赌徒般的 “决断力”，在此刻展露无遗。“苏瑾…相信我。也相信…我们这一路…不是白走的。”
苏瑾深深地看着维生单元中那团坚定燃烧的意识之光。她想起陨落的星云基地，想起秩序熔炉中的九死一生，想起“锈蚀齿轮”的暗流与星云中的疗愈……是的，他们一路挣扎至此，不就是为了搏一个未来吗？
“好。” 苏瑾的声音斩钉截铁，星辰纹章骤然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笼罩了整个气泡内部，并向外延伸，在气泡外围构筑起一道厚实、流转着无数星辰生灭景象的 “星穹领域”。“‘阵列’，全力配合！构建多层动态缓冲防火墙，准备最高强度的意识拉回协议！吴邪，准备好了就告诉我！”
“‘心渊屏障’…已就位。‘牵引力’…正在引导。” 吴邪的意识开始向内极致收缩，如同压缩的弹簧。他将对张起灵的信任、对同伴的责任、对真相的渴望、以及对“完整自我”的执着，这些最坚实的“自我锚点”牢牢固定在意识最核心。然后，他开始小心翼翼地“拨动”碎片的“回波”，模仿其“渴望修复”的悸动频率，同时调动自身的“秩序浸染”能量，使其如同探出的触须，却又被“心渊屏障”牢牢拴住。
“开始！”
吴邪意识中那混合了碎片“渴望”与自身浸染“亲和”的“牵引力”，如同一缕极其凝练、却带着特殊“钥匙”频率的意念细丝，穿透了气泡护盾，穿透了“星穹领域”的外层，小心翼翼地探入了前方那片混乱的“回响星璇”之中。
瞬间！
如同滚烫的烙铁插入冰水（或者说，冰水般的恶意涌向烙铁）！整个“星璇”仿佛被彻底激怒、或者说彻底“激活”了！所有“光茧”与“暗斑”同时剧烈震颤，爆发出比之前强烈百倍的痛苦嘶嚎、混沌尖啸与怨毒诅咒！这些恶意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向吴邪探出的那缕“牵引力”细丝，并顺着细丝，如同狂暴的逆流，狠狠冲击向吴邪的意识核心！
“呃啊——！”
即便有“心渊屏障”和“星穹领域”的双重过滤与削弱，那股瞬间涌入的、包含了“长戈”被侵蚀时的无边痛苦、“混沌裔”的癫狂诅咒、“叛离者”的刻骨怨恨，以及对“秩序”本身扭曲憎恶的洪流，依然让吴邪发出了无声的、却响彻灵魂的痛吼！他的意识核光芒瞬间黯淡、剧烈闪烁，仿佛风中残烛！
“坚持住！” 苏瑾厉喝，星穹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星穹领域”，全力加固对吴邪意识核心的保护，并试图“梳理”和“偏转”那些冲击而来的混乱意念。
“阵列”则开足马力，动态防火墙疯狂运转，不断建立新的隔离层，同时启动意识拉回协议，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死死拉住一根即将断裂的绳索。
吴邪的意识在无边的痛苦与恶意中沉浮。无数可怕的景象强行灌入：冰冷秩序对自己“存在”的否定与格式化恐惧；拥抱混沌后对一切“结构”与“意义”的疯狂破坏欲；作为守护者却目睹防线崩溃、同袍异化的绝望与自责……这些不属于他的记忆和情感，如同最恶毒的刑具，折磨着他的每一缕意识。
他的“自我锚点”在冲击下剧烈动摇。张起灵的面孔在怨毒低语中变得模糊而可疑；对同伴的责任感在无边痛苦面前显得渺小而可笑；甚至对“自我”的认知，都在“你不过是协议失败的残渣”、“融入混沌才是解脱”的疯狂嘶吼中开始崩解……
不行！不能迷失！
就在意识即将被彻底淹没的刹那，一点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 “声音”，如同穿透无尽黑暗的星光，在他意识最深处响起——
不是真实的声音，而是一段被“心渊屏障”死死保护的、刚刚修复不久的 “情感记忆碎片”：
那是…胖子没心没肺的大笑，在某个阴暗的墓道里，说着不着边际的俏皮话，驱散恐惧… 那是…小哥沉默却坚定的背影，在无数次危难中，总是挡在最前面… 那是…潘子嘶哑的吼声：“小三爷，你大胆往前走！” 那是…三叔（吴三省）复杂难明的眼神，和解雨臣（老痒）那句“我相信你”…
这些属于“吴邪”的、真实不虚的、充满了人间烟火气与复杂情感的碎片，在极致冰冷的“协议痛苦”与癫狂的“混沌诅咒”映衬下，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我是吴邪！ 我不是什么协议单元！不是混沌的奴仆！我是那个会害怕、会好奇、会为了在乎的人拼上一切的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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