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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春分的平衡与生长的从容(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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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这天的清河镇,像是被天地间的巧手调得恰到好处。天刚亮时,东边的日头与西边的月影还在天际交叠,金辉与清辉在云层里相融,洒在地上成了片柔和的光晕。东荒地的麦田已经绿得沉甸甸,麦浪顺着风势起伏,像匹摊开的绿绸缎,麦穗刚抽出细芒,在晨光里泛着银亮的光。林澈推开院门,院中的桃树已是满树繁花,粉白的花瓣被晨露打湿,沉甸甸地压弯了枝桠,风一吹就簌簌落下,铺在青石板上成了层花毯——这是春天最匀称的时刻,白昼与黑夜均分,万物在平衡中舒展生长,把惊蛰的喧嚣化作从容的积淀,让每片叶、每朵花,都长得不慌不忙。

“春分昼夜平,耕田要先行。”赵猛扛着犁耙往田里走,晨光正好落在他的肩头,把蓝布褂子染成了淡金。他的脚步不快,却踏得稳稳的,每步都踩在田埂的实处,“你看这日头,今儿升得正,落得也正,不多一分,不少一秒,”他用手比量着太阳的高度,“老辈人说春分是天地的秤,把阴阳调得匀匀的,这时候下的种、浇的水,都能长得分毫不差。”他指着田边的豌豆架,豆藤顺着竹竿往上缠,每片叶子都对称地展开,像被人精心摆过,“这豆藤最懂春分,左右分毫不差,缠得再紧也不歪不斜,透着股规矩劲儿。”远处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一半映着朝霞,一半浸着晨雾,岸边的芦苇抽出新叶,叶片边缘的锯齿都长得整整齐齐,像用尺子量过。

小石头穿着件月白的棉袍,领口绣着对称的春草纹样,手里提着个竹篮,里面装着刚煮好的鸡蛋,蛋壳上用茜草汁染了花纹,红得像花瓣。他在院里的石桌上滚鸡蛋,鸡蛋在桌面上打着转,划出匀称的弧线。布偶被他摆在石桌中央,星纹在晨光里亮得像颗圆润的珍珠,映着满地飘落的桃花瓣。“林先生,王婆婆说春分要竖蛋,”他小心翼翼地把鸡蛋立在桌上,“她说立住了蛋,今年的庄稼就长得周正,还说要把粮仓的种子分匀了,东边的地多撒点,西边的也不少给。”

王婆婆坐在堂屋的纺车旁,手里拈着棉线,线轴转得不急不缓,棉线在锭子上绕出均匀的圈。她面前的竹筐里放着些刚纺好的线,每束线的粗细都差不多,像用秤称过,“快把这线收进木盒里,”她用剪刀剪断棉线,线头齐整整的,“春分纺的线最匀,做出来的布不厚不薄,夏天穿正好。”她指着窗台上的一盆文竹,枝叶向两边对称地舒展,叶片细得像羽毛,却排列得一丝不苟,“你看这文竹,春分前后长得最规矩,左边发三片叶,右边准不多不少也发三片,这就是春分的性子——周全,不偏不倚,把该给的都给够,让东边的枝和西边的叶,都长得一样精神,透着股不慌不忙的稳当。”

苏凝背着药篓从镇上回来,药篓里装着些晒干的薄荷和荆芥,叶片摊得平平整整,像被细心压过。她的竹篮里放着个陶盘,里面是刚采的荠菜,根须剪得齐整,叶片摆得匀称,“镇上的药铺在晒药材,”她把药篓放在桌上,“春分晒的药最平和,药性不烈不温,正好调和气血。刚才在市集上看见农户分种子,你一把我一捧,分得匀匀的,倒应了‘春分种麦正当时,撒种均匀要仔细’的老话,谁也不多占,谁也不少得。”她从竹篮里拿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杏仁酥,酥饼的纹路刻得对称,像朵盛开的花,“给孩子们的,春分吃点匀净的点心,心里也敞亮,这杏仁碎拌得匀,每口都能尝到香。”

灵犀玉在林澈怀中泛着温润的光,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上,清河镇的土地像块被精心雕琢的玉佩,地表下的光带变得匀称,翠绿色的光点在植物根系与枝叶间均匀流转——是豌豆叶对称生长的和谐,是麦穗抽芒的规整,是荠菜叶片舒展的平衡。这些光点像流淌的玉液,在土壤与植物间循环往复,所过之处,生长的气息愈发平和,连空气里都飘着股清甜的香,那是平衡与生长交织的味道。

“是生长在平衡中从容积淀呢。”林澈指尖划过那些流转的光点,“春分的‘分’是均分,‘春’是生长的匀称。地脉把昼夜的平衡化作标尺,让叶与叶对称,花与花均匀,这平衡不是停滞,是给生长的校准——把惊蛰的喧嚣变成从容的积淀,把绽放的热烈化作规整的延展,才能让万物在不疾不徐中,长得扎实周正。”

午后的日头爬到天中央,不偏不倚地悬在头顶,把影子压得短短的,像人的脚印。镇民们在田里忙着间苗,赵猛媳妇带着妇女们蹲在菜畦里,把过密的菜苗拔下来,每窝留三棵,不多不少,“这苗得留得匀,”她用手指量着苗间距,“左右一尺,前后一尺,这样扎根才稳,长出来的菜也匀称,不挤着谁,也不饿着谁。”地头的水井旁,几个后生在打水,桶里的水装得一样满,你一桶我一桶,轮流浇地,谁也不抢先。

孩子们在巷子里玩“分糖果”的游戏,小石头把糖块摆成两排,左边五颗,右边也五颗,分得整整齐齐,布偶被他放在中间当“公证人”,星纹在阳光下闪闪烁烁,像颗公正的小星。“布偶说春分就得匀着来,”他把糖分给同伴,“你一颗我一颗,谁也不多拿,这样才开心。”

苏凝坐在田埂上翻看着农书,书页上记着春分的物候:“一候元鸟至,二候雷乃发声,三候始电”。她忽然指着麦田上空的燕子,燕子的翅膀扇动得均匀,往南飞三尺,必定往北回三尺,像在画着对称的弧线,“你看这燕子,春分回来就飞得稳,不像惊蛰时那么急躁,这就是春分的智慧——生长不是蛮长,是在平衡中找节奏,像豌豆藤缠竹竿那样,每绕一圈都留够空间,既不勒紧竹竿,也不委屈自己,才能在从容中长得更高。”

林澈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燕子掠过的麦田里,麦秆长得笔直,每根都差不多粗细,穗子沉甸甸地垂着,却不歪向一边。他想起王婆婆说的话,早年有年春分没把水浇匀,东边的苗涝了,西边的苗旱了,后来镇民们学会了“春分匀水”,在田埂上挖浅沟,让水流得均匀,“春分的水得像秤上的星,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匀了才能长得齐。”

灵犀玉突然飞至麦田上空,玉面投射的地脉图与麦浪重叠,翠绿色的光点突然化作无数对称的叶片,在空中展开成扇面,左右对称,上下匀称,像无数把撑开的绿伞。空中浮现出各地的春分景象:沉星谷的牧民在草原上分羊群,左边一群,右边一群,数量分得正好,赶着往东西两边的草场去;定慧寺的僧人在佛前供花,左边三枝梅,右边三枝兰,摆得整整齐齐,香炉里的烟笔直地往上飘;北境的不冻湖边,莲生的母亲在撒渔网,网撒得圆圆的,像个规整的圆,落在水面上激起匀称的涟漪。

“是天轨在量秤呢。”苏凝轻声说,墨玉的光芒与那些叶片相触,“你看这生长的匀称,连麦穗的颗粒都数得清,天轨把春分的刻度调得像尺子,让该长的长够数,该分的分匀了,为夏天的丰茂打下周正的底子。”

傍晚的霞光把天空染成了淡紫,东边的月牙已经悄悄爬上来,与西边的落日遥遥相对,像天地间的两颗眸子。镇民们扛着农具往家走,赵猛的肩上扛着捆豌豆苗,苗秆长得笔直,颗颗饱满,“今晚就煮这新摘的豌豆,”他笑着掂量,“颗颗都一般大,吃着也舒心。”

林澈和苏凝坐在院中的桃树下,看着小石头把竖起来的鸡蛋小心翼翼地收进盒子,布偶放在旁边,星纹在暮色里忽明忽暗,像在为这春分的平衡颔首。“今晚的豌豆汤真鲜,”苏凝往林澈碗里舀了勺,“颗颗都面,没有生的,是春分该有的匀称味道。”

“我去把明天要种的种子分好,”林澈站起身,望着天边的日月同辉,“东边的地多放两把,西边的也不少,得匀匀的。”

夜深时,田里的虫鸣变得均匀,“唧唧”声高低错落,像支规整的夜曲。粮仓里的种子安静地躺着,每堆都分得差不多,麦地里的麦穗在月光下泛着银辉,颗粒饱满得像被精心数过。灵犀玉的地脉图上,翠绿色的光点在田野与村庄间均匀流转,天轨的年轮上,新的一圈泛着平衡的光泽,里面藏着日的明、月的清、叶的匀、人的公,还有无数双丈量生长的手。

林澈忽然明白,春分的意义从不是简单的昼夜均分,而是告诉人们:真正的生长,是在平衡中学会从容,像豌豆藤对称缠绕那样,把天地的馈赠分得匀称,把生长的节奏调得稳妥——毕竟最动人的丰饶,从不是杂乱的堆砌,是春分里藏着的周全,是平衡中积淀的扎实,让每寸土地都带着公正的温度,每颗果实都藏着匀称的圆满,等清明的雨一落,便把整个春分的从容,都化作拔节的力量。

小石头的梦里,布偶的星纹化作一片温暖的光,照亮了匀称的田野,麦穗在光里长得颗粒饱满,花瓣在光里开得左右对称,光里的春分,没有偏颇,只有藏不住的周全,等到来年此时,又会有新的平衡,让这片土地,开启又一轮从容的生长。而地脉深处,那些分得匀称的根系,已经在泥土里扎得稳稳的,借着春分的平衡,悄悄积蓄着力量,等着在不久的将来,给清河镇一个匀称饱满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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