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五十四):“狼狗”遇险,千里驰援(2/2)
林睿颖的马车也没慢多少,车轴转得几乎要跑出火星子。
车厢里的油灯被颠簸得忽明忽暗,灯芯爆出的火星子落在他的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指尖划过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时,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一阵阵往上翻涌。
他咬着下唇,逼回涌到喉咙口的酸水,只在车夫勒马换马时,哑着嗓子问一句:“距凉州城,还有多少路程?”
数日后,两路人马风尘仆仆,几乎前后脚到了凉州城。
城里的气氛绷得像根弦,街边的铺子都关着门,偶尔有几个行人路过,也都是行色匆匆,不敢多停留。
周虎连口气都没喘匀,凭着信使给的模糊信息,立刻带人往将军府冲。
府门外果然围着数百名叛军,他们穿的衣裳杂乱,手里的兵器却亮得刺眼,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
喊杀声、兵刃撞击声裹着血腥味飘过来,刺得人耳膜发疼。
周虎眼尖,一眼就望见府门处那道熟悉的身影——祁玄戈拄着剑,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却依旧站得笔直,勉力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随我冲进去!救祁将军!”周虎目眦欲裂,玄铁枪在手里舞得密不透风。
枪尖挑、刺、劈、扎,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花。
一名叛军举刀朝他砍来,他侧身避开,枪杆顺势砸在对方的肋骨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叛军惨叫着倒在地上。
三十名精锐紧随其后,硬生生在叛军的包围圈里撕开一道口子,踩着血路杀到祁玄戈身边。
几乎是同一时间,林睿颖没跟周虎冲正面。
他带着两名护卫,凭着对军械文书的敏感,绕到了将军府旁的军械库——这里本该是重兵把守的地方,此刻却只守着两个歪戴头盔的兵卒。
那两人手按刀柄,眼神却不停往府衙方向瞟,连林睿颖靠近时,都没第一时间察觉。
直到护卫的手按在他们肩上,才惊得浑身一颤,想喊却被捂住了嘴。
林睿颖没多废话,快步走到库房外的登记册前,指尖扫过最近的记录——日期、批次、数量,跟他怀里账册上的数字对不上。
他又瞥了眼角落,几箱刚运抵的箭矢堆在那里,封条上的印泥还是湿的,却不是边军常用的样式。
他心里顿时有了数,冷声道:“拿下。”
两名护卫立刻将那两个兵卒捆结实,林睿颖上前,从其中一人怀里搜出一封密信。
信纸还带着体温,上面的字迹潦草,却清晰写着祁玄戈的行程,连将军府守卫换防的时间都标得明明白白。
当周虎护着浑身浴血、却还能站稳的祁玄戈冲出重围,与在外接应的林睿颖汇合时,祁玄戈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
一个煞气未消,甲胄上还沾着血;一个冷静持重,手里攥着那封密信。
他苍白疲惫的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语气里带着欣慰,还掺了点调侃:“你们两个小子,倒真是心有灵犀。想当年我和逐欢并肩作战时,也没这般不用言语就能搭对的默契,倒是让你们给比下去了。”
周虎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两排白牙,笑得有些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林睿颖——那书生刚把密信揣进怀里,指尖还沾着从兵卒身上搜出的印泥,侧脸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
林睿颖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耳根却在夕阳的暖光里,悄悄染成了浅绯色——像是被晚霞蹭上了胭脂,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只轻轻咳了一声,没接祁玄戈的话。
凉州城的风还带着凉意,却吹不散三人眼底的安定。
远处的叛军还在收拾残部,可此刻,谁都清楚,这场险局,算是暂时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