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二十九):备考互监督,骂战促进步(2/2)
林睿颖被他扰得心烦,抬头怒视:“周虎!你能不能安静点?出去!”
周虎摸摸鼻子,非但没走,反而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大咧咧地翘起腿,“这书房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我看看书,不行啊?”
他随手拿起一本《地理志》,胡乱翻着,没看几眼就开始打哈欠。
但偶尔,在林睿颖揉着眉心,显露出疲惫时,他会状似无意地嘟囔一句:“喂,书呆子,快子时了,再不睡明天顶着俩黑眼圈去考,怕是要把考官吓着。”
有次周虎练枪练到月上中天,饿得前胸贴后背,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回到东跨院,却见书房灯火仍明。
他皱着眉,鬼使神差地拐去厨房,摸出些冷掉的糕饼,又笨手笨脚地热了碗不知是什么的汤羹,端了进去。
“喏,吃点,别饿死在我侯府,说不清。”他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语气硬邦邦的。
林睿颖从书山卷海里抬起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
他看了看那卖相实在算不上好的“夜宵”,又看了看周虎那副明明关心却偏要装作不耐烦的别扭样子,心底某处微微一动。
他拿起一块糕饼,咬了一小口,淡淡道:“难吃死了。”
周虎眼睛一瞪:“难吃别吃!”作势要抢回来。
林睿颖却护住盘子,三两口将糕饼塞进嘴里,含糊道:“……总比饿着强。”
又端起那碗味道古怪的汤,皱着眉喝了下去。
周虎看着他吃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又板起脸,哼了一声,转身去洗漱了。只是那脚步,似乎轻快了些。
林睿颖背书背得头晕脑胀时,周虎也会难得“善心大发”,强硬地把他从书桌前拖起来,拉到院子里散步。
夜风微凉,吹散几分窒闷。
林睿颖往往还沉浸在那些条陈律例之中,口中无意识地念念有词。
“……故漕运之利,在于通衢,亦在于节流,需得厘清沿途课税,杜绝中饱私囊……”
周虎跟在他身旁,听得云里雾里,只觉得那些字眼比枪法套路还难懂。
但他看着林睿颖被月光勾勒出的侧脸,那专注的神情,竟觉得比平日里斗嘴时顺眼许多。
他胡乱点着头,瓮声瓮气地附和:“厉害,比上次背那个什么‘民为贵’顺溜多了。”
林睿颖闻言,从思绪中抽离,扭头看他一眼,见他一脸“我在认真听但完全不懂”的憨直模样,忍不住失笑,心底那根紧绷的弦,倒也稍稍松弛了片刻。
备考的日子,就在这般一个在演武场挥汗如雨,一个在书房秉烛夜读,互相嘲讽、互相打扰,却又在细微处彼此关照的节奏中,飞快流逝。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也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并肩作战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