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十六):归期误旬月,拳掌释相思(1/2)
约定的十日归期,如同石沉大海,连一丝微澜都未曾激起。
头一两日,周虎尚能自欺,忖度或是家中事繁,或是路途阻滞。
待到第三日、第四日,焦躁便如野火燎原,灼得他坐立难安,只能在院中反复踱步,将无辜的石子踢得四处迸溅。
及至第五日、第六日……半月时光弹指而过,林睿颖依旧音讯全无!
周虎心头的忧惧、焦灼,混杂着一种被遗弃、被忘却的尖锐委屈,如同毒藤般死死绞紧了他的理智。
他每日雷打不动地守候在府门之外,自晨光熹微直至暮色四合,那灼灼目光几乎要将那条青石长街烧熔、望穿!
心底早已将那逾期未归之人翻来覆去地痛斥了千万遍,日日骂他不守信诺,骂他拖沓因循,骂他……全无心肝!
就在他忍耐濒临极限,几欲不管不顾直闯林家要人之际,那个在他心头被千刀万剐了无数遍的身影,终于姗姗而来,出现在了长街的彼端!
林睿颖背着那个眼熟的青布包袱,步履较往日显得沉重迟滞,缓缓向着侯府挪近。半月之别。
他身形肉眼可见地清减了几分,面容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眼下两圈淡淡的青黑,昭示着旅途的劳顿与未曾安眠的疲惫。
周虎积攒了半月的忧心如焚、无名怒火、以及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在觑见那人身影的瞬间,如同压抑已久的火山,轰然喷发!
他似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几步便窜至林睿颖面前,所有预备好的、带着关切的诘问,冲到嘴边却化作了一声失控的、夹杂着怒意的暴吼,伴随着一个并非全力、却因情绪激动而失了分寸的推搡!
“林睿颖!你个天杀的还知道滚回来?!怎不干脆死在外头干净!”
林睿颖本就身心俱疲,猝不及防之下,被他推得重心尽失,惊呼一声,结结实实地跌坐于地!
肩上的包袱随之散开,内里物事滚落一地——
几件叠放整齐的衣衫,数卷书册,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方正小包,以及……一串以细竹签串就、裹着剔透糖衣、色泽红艳诱人的冰糖葫芦。
虽因路途颠簸,形态略有损毁,但那抹炽烈的红,在此刻灰扑扑的街景与周虎狂怒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林睿颖被摔得七荤八素,手肘与掌心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抬首望向眼前这张因暴怒而扭曲、仿佛欲将他生吞活剥的面孔,半月来侍奉病母的忧劳、长途跋涉的辛苦、以及此刻被无故粗暴对待的冤屈,瞬间齐齐涌上心头。他眼圈蓦地一红,声音因激动与哽咽而剧烈颤抖:
“我娘亲病势沉重,我在榻前衣不解带伺候了十余日!好不容易待她病情稍稳,我便日夜兼程赶回……你……你不同青红皂白,便如此动手?!”
周虎的目光,却如同被磁石吸住,死死钉在地上那散开的油纸包与那串糖葫芦上。
油纸包散落出几贴膏药,散发出林家独有的、清冽中带着苦意的药香,他认得,那是传闻中对愈合伤口有奇效的“玉肌散”。而那串糖葫芦……
胸腔里所有奔腾咆哮的怒火,仿佛被九天玄冰骤然冻结,“喀喇”一声,碎成齑粉。
唯有一股酸涩滚烫的洪流,在他心腑间疯狂冲撞、奔涌。
他明白了,自己错得何其荒唐,何其可恨!这书呆子,自身已是强弩之末,竟还心心念念着他的伤势,记挂着他或许会喜欢的零嘴……
可那该死的颜面与深入骨髓的别扭,令他无法立刻俯首认错。他猛地别开脸,不敢再看对方泛红的眼眶,声音硬邦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虚张声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