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风雨欲行,暗箭难防(1/2)
晨雾未散时,营地已开始拆卸。
墨风带着三名影卫清理痕迹,将临时灶台填平,烧毁所有可能留下线索的物品。他们动作迅捷而沉默,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猎豹。昨夜那场审讯后,每个人心里都绷紧了一根弦——幽冥阁主既然能派出玉衡这样的心腹,就绝不会只有这一手。
山洞内,苏浅月正在给夜宸换药。
伤口比预想中愈合得快。她调配的伤药里加了南疆特有的“血藤胶”,配合她以医毒世家心法催动的金针渡穴,硬生生将需要月余才能恢复的伤势压缩到七日可见效。
“疼就说。”她低头处理他肩上的刀伤,动作轻得像羽毛。
夜宸靠坐在岩壁边,赤着上身,绷带一层层解开后露出已经开始结痂的创口。他脸色仍苍白,但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不及你扎针疼。”他说。
苏浅月抬眸瞪他一眼,手下故意用了三分力。夜宸眉头都没皱,反而低笑出声。
“还有心情笑?”苏浅月没好气地继续上药,“玉衡临死前那话你忘了?‘时机快到了’。幽冥阁主布了这么久的局,现在被我们截胡,他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夜宸收敛笑意,目光投向洞外忙碌的人影,“所以他一定会派人阻拦我们去圣女峰。但正因如此,才更要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敌暗我明,与其等他布置周全,不如主动闯进他的棋盘,打乱他的节奏。”
苏浅月手上动作顿了顿。她听懂了他的意思——七星莲是关键,但圣女峰之行更是引蛇出洞的饵。幽冥阁主想要他们手中的玉佩,想要她这个“异世之魂”,就一定会现身。
“你伤成这样,还要当诱饵?”她语气里压着火。
夜宸伸手,握住她正在包扎的手腕:“不是我,是我们。”他凝视她的眼睛,“浅月,这条路从我们结盟那天起,就是一起走的。我不会丢下你,你也别想丢下我。”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苏浅月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其妙就散了。
“谁要丢下你了。”她小声嘟囔,继续手上的动作,“但你得答应我,到圣女峰一切听我安排。你的伤不能动武,至少还要七日才能恢复三成功力,这期间——”
“这期间,我这条命交给你。”夜宸截断她的话,说得无比自然。
苏浅月耳根微热,没接话,专心把绷带最后打结。
气氛正微妙时,墨风的声音在洞口响起:“王爷,王妃,准备妥当了。另外,有发现。”
两人迅速整理好情绪。夜宸披上外袍,苏浅月扶着他起身,走出山洞。
营地已清理得干干净净,连篝火的灰烬都被深埋。墨风手中托着那块从玉衡身上搜出的令牌,脸色凝重。
“属下方才仔细查验,这令牌背面地图的材质有蹊跷。”他示意苏浅月细看,“您看这莲花的标记处。”
苏浅月接过令牌,指尖在刻着莲花的位置轻轻摩挲。触感微凉,与令牌其他部分的木质感不同,反而有种类似玉的润泽。
“用火烤一下。”夜宸忽然说。
墨风立刻取出火折子,小心在令牌背面烘烤。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当温度升高到一定程度时,那朵莲花标记周围的纹路竟开始变色,从深褐渐次转为淡金,最后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古篆文字:
“月满中天,莲开子夜。血祭圣坛,门启三刻。”
字迹只显现了不到十个呼吸,便随着温度降低而隐去。
三人面面相觑。
“月满中天……是指月圆之夜?”墨风皱眉,“下一个满月在七日后。”
“莲开子夜,应该是七星莲只在午夜绽放。”苏浅月补充,“但‘血祭圣坛’……”她心头涌起不祥的预感。
夜宸盯着已恢复原状的令牌,眼神幽深:“苗疆禁地,多有古老祭祀。若幽冥阁主早就在圣女峰有所布置,这‘血祭’恐怕不是比喻。”
气氛骤然紧绷。
如果取七星莲需要血祭,那祭品是什么?又是谁的血?
“还有时间。”苏浅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七日后才是满月,我们有三日路程,剩下四日可以在圣女峰外围探查。玉衡的地图标了三条路径,我们选最隐秘的那条,尽可能避开幽冥阁的眼线。”
夜宸点头:“墨风,传信给顾北渊,让他按第二套方案行动。”
“是!”墨风领命退下准备。
苏浅月看向夜宸:“第二套方案?”
“离京前,我和顾北渊约定过。”夜宸低声解释,“若我们一月内未传回平安信号,他便以剿匪为名,带兵南下至苗疆边境。现在提前启动,至少能牵制幽冥阁部分兵力,也给我们留条退路。”
苏浅月心头微暖。夜宸做事永远留有后手,这种缜密让她觉得踏实。
“那我们走吧。”她扶住他手臂,“趁雾还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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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在晨雾掩护下离开山谷,钻进南疆连绵的雨林。
苏浅月走在夜宸身侧,一手扶着他,另一只手始终按在腰间针囊上。她换了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脸上抹了防虫的草汁,看起来像个行走江湖的女侠客。
夜宸伤势未愈,不能运轻功,但常年习武的底子让他徒步速度并不慢。只是每走一段,苏浅月就强迫他停下休息,喂他喝水服药,顺便诊脉。
“照这么走,三日到不了圣女峰。”夜宸第三次被她按着坐下时,忍不住说。
“那就四日。”苏浅月不为所动,掏出金针在他几个穴位上轻刺,“赶路重要还是命重要?你心脉还有寒毒残留,过度劳累会催发毒性。”
她语气严厉,夜宸却从她眼中看到藏不住的担忧。他不再说话,乖乖喝下她递来的药汤。
墨风带着三名影卫在前方探路,每隔半个时辰轮流回来汇报。南疆雨林地形复杂,毒虫瘴气遍布,若非有玉衡留下的地图指引,寻常人根本寸步难行。
午后,队伍在一处溪流边休整。
苏浅月取水时,忽然蹲下身,盯着溪边一块石头看了许久。
“怎么了?”夜宸走到她身边。
“你看这青苔。”苏浅月指着石头上的一片暗绿色,“被踩踏过,痕迹很新,不超过六个时辰。而且——”她拨开旁边的灌木,露出半枚模糊的脚印,“不是野兽,是人。靴底纹路特殊,是军制。”
夜宸眼神一凛。墨风立刻上前查看,脸色变了:“是北境边军常用的战靴纹!但边军怎么会出现在南疆深处?”
“不是边军。”夜宸声音冷下来,“是有人伪装成边军,想嫁祸顾北渊,或者挑拨我们与军方的关系。”
苏浅月站起身,环视四周:“看来玉衡的死讯已经传出去了。幽冥阁主动作很快。”
“不止。”夜宸看向溪流上游,“留下这种明显的痕迹,更像是诱饵。对方在试探我们的反应,或者……想把我们引向某个方向。”
他话音未落,上游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鸟鸣。
那不是南疆常见的鸟类叫声。
几乎在鸟鸣响起的瞬间,墨风低喝:“戒备!”
四名影卫立刻散开,呈扇形护在夜宸和苏浅月身前。苏浅月手指已夹住三根淬毒银针,夜宸则看似随意地靠在一棵树旁,袖中滑出那把曾抵过她喉咙的匕首。
密林寂静了片刻。
然后,箭矢破空声从三个方向同时袭来!
“退!”墨风挥刀劈落两支箭,第三支擦着他肩头飞过,钉在夜宸身侧的树干上,箭尾颤动。
箭雨没有持续,只这一轮便停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苏浅月第一时间抓住夜宸手腕诊脉,确认他没有强行运功,才稍稍松口气。她看向那支箭——通体漆黑,箭镞呈诡异的蛇形,箭杆上刻着一个细小的火焰纹。
“幽冥阁的标记,但故意做得很粗糙。”夜宸拔下箭,指尖抚过火焰纹,“看来对方不仅想杀我们,还想掩盖身份,或者……制造混乱。”
“王爷,现在怎么办?”墨风沉声问,“对方在暗,我们在明。继续按原路线走,恐怕会一路被骚扰消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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