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废弃小学的围墙(2/2)
三天后,归名园广场的投影幕布被风掀起一角。
苏念站在幕布前,白大褂口袋里装着两千份DNA比对申请,每一份都盖着“待查”的红章。
当纪录片里出现第一具骸骨的CT扫描图时,人群里传来抽气声——骸骨的脊椎骨间嵌着枚银色芯片,和柳芽拍立得里的圆盘一模一样。
“他们说这些孩子死了。”苏念的声音比手术刀还利,“可DNA不会说谎。”
镜头切到白发老人时,柳芽看见楚狂歌的喉结动了动。
老人捧的军装领口磨得发白,第二颗纽扣却擦得锃亮:“我儿子走的时候才十七岁,他说要当英雄。他们说他是叛徒……可他到死都记得唱戍七连的番号曲。”
广场突然安静了。
下一秒,不知谁起了个头:“戍七连,守北疆——”
声浪像潮水般涌起来。
柳芽抬头,看见楚狂歌站在人群最后面,背挺得像杆枪。
他的嘴唇在动,和着歌声轻轻张合,眼角的疤被泪水泡得发红。
直播那天,国家电视台的演播厅冷气开得太足。
柳芽抱着平板电脑坐在楚狂歌旁边,能听见他手腕上的军表滴答作响。
主持人的问题像软刀子:“楚先生,您曾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战团领袖,现在为何转向‘非暴力’?”
楚狂歌把平板电脑推到镜头前。
柳芽按下播放键,“红色房间”的录音刺破空气:孩子的哭声,仪器的嗡鸣,还有个冷漠的女声:“X13,记忆清除完成。”
“我们不讲故事。”楚狂歌的声音像敲在钢板上,“我们来对账。”
林昭卷起袖子,手臂上的蓝色烙印在镜头下泛着冷光;凤舞调出资金流转图,每笔“心理咨询费”最终都流向市郊诊所;苏念举起DNA比对报告,纸页哗哗响得像战鼓。
当镜头切到白发老人哼歌的画面时,柳芽听见导播室传来尖叫:“收视率破20%!破纪录了!”
节目结束十分钟后,市郊诊所的电话打进台里。
接线员手忙脚乱地开免提,男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我自首……我交代‘烛火’的联络方式……求你们,别让那些录像再播了。”
北境列车的车窗结着薄霜时,楚狂歌摸出怀里的日记本。
封皮是他用旧军装改的,“戍七连补录名册”七个字是苏念用红线绣的。
对面座位的小男孩凑过来看,指着他手臂上的纹身:“叔叔,这是什么字?”
“是名字。”楚狂歌翻开日记本,第一页贴着柳芽的拍立得照片,后面跟着两千份DNA申请的复印件,“记住,只要还有人肯问,就没人真的消失。”
列车钻进隧道时,柳芽正蹲在“青少年成长中心”外围的垃圾站里。
她的袖扣摄像头亮着小红灯,记录着墙内传来的细微动静——像是仪器启动的嗡鸣,又像极了“红色房间”里,那些被清除记忆前,孩子们最后发出的、闷在喉咙里的呜咽。
风掀起她的衣领,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她摸出楚狂歌给的震动感应器,屏幕上显示:“目标今日未按时出发,最后定位:青少年成长中心地下三层。”
月亮爬过围墙时,垃圾站的铁皮被什么东西碰得哐当响。
柳芽屏住呼吸,看见墙根下多了朵蓝色的小野花——和她梦里“红色房间”窗外开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