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灯灭了，人还在（2/2）

深夜，老屋的窗纸被风掀起一角。

楚狂歌正往日记本里夹照片，照片上的青年穿着褪色的作训服，肩章是下士军衔——戍七连失踪名单的第十一人，和昨夜那个蒙面献花的背影，连耳后那颗朱砂痣都长得一样。

他合上书页时，听见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又极轻地消失在巷口。

楚狂歌没动，只是将日记本往枕头下推了推，月光透过窗棂，在无字的石板上投下一片银霜。

同一时间，雷莽正蹲在军区医院的太平间里。

他的旧作训服沾着消毒水味，面前的冷藏柜编号是B-17，监控截图里那个死亡登记的适配体少年，就躺在这层。

老陈，递把手电。他对旁边的老兵说，手指按在柜门上的锁孔里，当年在边防，我们连挖过十八个雪洞藏伤员，这种锁...三秒。

锁舌弹出的瞬间，冷藏柜里飘出淡淡的血腥气。

雷莽打亮手电，光束扫过盖尸布时顿住了——少年的右手腕露在外面，指甲缝里嵌着半片碎瓷，那是戍七连特有的暗号标记：每夜查岗时，哨兵会用碎瓷在门框上划道。

极轻的敲击声从柜底传来。

雷莽的手剧烈颤抖，他猛地掀开盖尸布，少年的睫毛在手电光下颤了颤，喉结动了动，又发出一声。

他们没想活埋。雷莽握紧少年的手腕，体温透过手套传来，是怕他们死不了。

而此刻的柳芽，正跪在青松疗养院的废弃药房里。

她的膝盖压碎了半片安瓿瓶，玻璃碴扎进裤管也浑然不觉——她手里攥着半页烧剩的注射记录，D07补剂调整：记忆抑制+服从强化几个字被火烤得卷曲，却刺得她眼睛生疼。

林昭...她轻声念着，突然想起重症监护室里那个永远闭着眼的少年，不是器官衰竭，是被关在脑子里了。

她疯了一样往庇护站跑，自制的信号干扰器在口袋里硌得生疼。

推开ICU门时，苏念正给林昭换输液袋，看见她发红的眼眶，刚要开口，柳芽已经把干扰器贴在了林昭后颈。

滴——

监护仪突然发出蜂鸣，脑电波图上跳出一串紊乱的波纹。

柳芽盯着屏幕，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干扰器：他能听见...他在敲墙。

苏念的手顿在半空，输液管里的药水晃出细小的涟漪。

她望着林昭平静的脸，突然想起昨夜在地下基地，那些孩子握住楚狂歌的手时，他说现在不疼了——可此刻林昭的指尖正在被单下微微抽搐，像在抓什么抓不到的光。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声，苏念抬头时，只看见一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街角，车牌被泥浆糊得严严实实。

她低头看向林昭，他的睫毛又颤了颤，像是想睁开，却被什么重重压着。

明天。苏念轻声说，把干扰器轻轻按在林昭后颈，明天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