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死人不会敲门（2/2）

够了。墨三郎笑了，眼尾的水泡破了，流出浑浊的液体，以前我修机器，以为修好就能救人......现在才知道，让人记住名字......他的机械手指轻轻碰了碰楚狂歌的手背，才是真正的复活。

话音未落，他的手垂了下去。

楚狂歌摸了摸他的颈动脉——还在跳，只是弱得像游丝。

黎明时分，队伍登上山顶。

回头望，回响塔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染成了橙红色，火舌卷着黑色的浓烟，像极了实验体们被抹去的名字在燃烧。

林昭抹了把脸上的灰，从背包里掏出块木板：立块碑吧？

至少......

写不完的。楚狂歌接过木板，轻轻放在地上。

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他望着山下正在集合的人群——雷莽在给陈铁柱包扎，苏小满在教小豆子打绷带结，赵大川正把捡来的子弹分给老人。碑文写不完三千个名字，写不完三万次心跳。他蹲下来，用刀尖在泥土上划了道线，我们要做的，是让每个敢说自己名字的人......他站起身，望着初升的太阳，都能站着活下去。

数日后，京城某座隐秘别墅的落地窗前，白发老人放下报纸。

头版标题刺得他眯起眼：《太阳计划余党自首潮——百名前实验体携记忆档案投案》。

叮铃——

门铃突然响起。

老人皱眉起身，保镖已经先一步冲去开门。

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张边缘烧焦的纸条贴在门板上，炭笔字力透纸背：你说死人不会敲门——可活着的人，专治各种不死。

老人的手猛地一抖，报纸掉在地上。

他扑到窗前，望着街道尽头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正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别着枚新铸的徽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正面刻着两个字：归名。

老人吼出声，可等保镖冲出门时，街道上只剩几片被风卷起的落叶。

山风掠过撤离时的山道，楚狂歌突然捂住额头。

那些涌入脑海的记忆像活过来的千军万马，在他意识里奔腾呼啸。

他踉跄着扶住路边的树，指缝间渗出冷汗——这不是之前的阵痛，是某种更庞大、更古老的东西在苏醒，像沉睡的战魂正拍打着他的意识之墙。

楚队？龙影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没事。楚狂歌抹了把脸，抬头时眼底的疲惫一闪而过。

他望着队伍里那些正在互相报名字的人们，忽然笑了。

夜色降临时，他终于撑不住栽进龙影怀里。

昏迷前最后一个画面，是无数穿着不同时代军装的身影在虚空中向他敬礼，他们的嘴型明明灭灭，却都在说同一句话：

欢迎归队，战魂继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