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再战灰衣（1/2）
金色锋矢撕裂云层，在午后的海面上投下流动的光影。
连续一日的追逐与反杀，七人虽凭借金戈战阵屡次摆脱险境、重创追兵，但消耗亦是实打实的。陆明轩的生机光雨时刻不停，丹药也已服下三波，可灵力依旧从巅峰时的七成，缓缓滑落至五成边缘。
更麻烦的是心神损耗。顾思诚以智慧元婴统筹全局、预判危机，对神识的负担极重。林砚秋维持玄水镜的幻术干扰与阵纹推演，同样心力交瘁。其余五人亦需时刻保持战阵共鸣，不敢有丝毫松懈。
“前方四百里，进入乱流海标志区域——‘碎空洋流带’。”周行野的声音通过心神共鸣传来，带着一丝疲惫，“那里海底地脉破碎，空间结构不稳定，常年有随机空间裂缝产生，洋流方向每秒都在变化。我们的速度会大受影响，但追兵也一样。”
“也是我们摆脱他们的最佳机会。”顾思诚的指令清晰如常，“进入碎空洋流带后，阵型转为‘灵龟’，以防御和隐匿为主。利用空间裂缝和紊乱洋流制造视觉与神识盲区，尝试分批次、多方向短距传送，混淆追踪。”
“明白。”
七人不再言语，全力维持遁光。身后，丹霞派的追兵似乎也察觉到即将进入险地，追击阵型开始收缩，不再轻易分兵包抄，而是以三位元婴后期长老为核心，抱团推进。
三百里、两百里、一百里……
前方的海面开始呈现奇异的景象：海水颜色斑驳，深蓝、墨绿、暗红交织，如同打翻的调色盘。海面上空，不时有透明的空间涟漪荡漾开，那是肉眼可见的空间褶皱。更远处，几道漆黑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狭长裂缝，如同伤疤般悬挂在天海之间，缓缓游移。
空气中灵气变得狂暴而混乱，五行属性失去平衡，时而火灵暴烈，时而水汽刺骨。神识探出，如同陷入粘稠的泥沼，感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平常的三成。
乱流海，到了。
“阵型转换，‘灵龟’！”顾思诚低喝。
七人遁光瞬间收敛，从锋锐的箭矢形态，化作一个浑圆致密、直径约十丈的暗金色球体。球体表面，五行光华流转不息，形成一层坚韧的复合护罩。这是金戈战阵中防御力最强、也最擅长隐匿与抗干扰的形态。
金色球体毫不犹豫地撞入那片色彩斑驳的海域。
一进入碎空洋流带，情况立刻变得恶劣。
一道毫无征兆的横向洋流猛地撞在球体侧面，其力量之大，堪比元婴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球体剧烈震颤，表面的五行护罩光芒急闪，才勉强稳住。紧接着，左前方三丈处，一道细小的空间裂缝悄然张开，边缘锋利如刀，无声地切割而过。若非顾思诚提前半息预警、球体微调轨迹，恐怕已被削去一角。
更麻烦的是神识压制。在这里，心神共鸣的有效范围被压缩到百丈之内，且时有迟滞。对外界的感知，更多地依赖肉眼与对能量波动的直觉。
“九点钟方向，三百丈外，有大型稳定漩涡，可暂时躲避。”周行野凭借对地脉的敏感，努力分辨着方向。
金色球体如同怒海中的一颗铜豆，在狂暴的洋流、隐现的空间裂缝、以及时不时从海底喷发的炽热地火间艰难穿行。速度已降至不足之前的三成。
后方，丹霞派的追兵也遭遇了同样困境。他们的阵型更加庞大，目标明显，遭受的洋流冲击与空间干扰更甚。不时有金丹修士被突然改变的洋流卷走，或是被细微的空间裂缝擦伤，惨叫声被风暴吞没。
“不要分散！保持离火大阵！”赤焰长老怒吼，手中赤阳鉴仿品光芒大放，勉强撑开一片相对稳定的火行领域，庇护核心队伍。但如此一来，他们的速度也慢了下来，与前方金色球体的距离并未拉近。
“他们想利用这里的环境甩掉我们！”赤烬长老脸色阴沉，“不能让他们得逞！赤燚师兄，用‘炎阳追魂印’！”
一直沉默的赤燚长老点了点头，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一枚赤红玉符上。玉符光芒暴涨，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淡红虚影，无视紊乱的灵气与空间褶皱，悄无声息地向前方金色球体飘去。
这是丹霞派秘传追踪之术，以精血为引，可附着于目标灵力气息之上，百里之内，难以摆脱。
淡红虚影穿过一道空间涟漪，眼看就要触及金色球体——
球体表面，玄水镜的镜光忽然扫过。
镜光如水，将那淡红虚影照得分毫毕现。林砚秋轻哼一声，镜面泛起波纹，一道相似的淡红虚影被“复制”出来，反向射向侧方一道正在游移的空间裂缝。
真正的“炎阳追魂印”则被镜光一裹，迟滞了刹那。
就这刹那间隙，顾思诚操控球体一个急转，没入一团从海底升起的浓密黑雾之中。黑雾具有隔绝神识与灵力的特性，那追魂印失去感应目标，在原地茫然盘旋数息后，能量耗尽，消散于无形。
“该死！玄水镜竟连追魂印都能干扰？！”赤燚长老脸色一白，秘术被破，他神魂微受反噬。
“继续追！他们就在前面！”赤焰长老不甘心地吼道。
然而，就在金色球体钻出黑雾，准备借助一道向南的强洋流加速脱离时——
异变再起。
前方原本空无一物的海面上方，空气如同水幕般荡漾开。三道身穿样式各异黑袍、但袖口皆绣着扭曲灰色纹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凭空浮现。
他们出现得毫无征兆，仿佛本就站在那里。甚至周围的紊乱灵气与空间褶皱，都主动避开了他们身周三丈范围，形成一片诡异的“平静区”。
为首一人，缓缓掀开兜帽。
那是一张苍白如纸、没有血色的脸。眼眶深陷，瞳孔是诡异的灰白色，仿佛蒙着一层死寂的雾。他的目光落在金色球体上，如同打量猎物。
“交出仙器至宝，交出‘金戈战阵’全本传承。”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枯骨，“可留你们神魂转修鬼道，享永恒沉眠。否则……”
他顿了顿，灰白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纯粹的、冰冷的恶意。
“……魂飞魄散，真灵永绝。”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股阴冷、污秽、带着吞噬一切生机死寂感的磅礴气息，轰然爆发！气息彼此勾连，竟在碎空洋流带中强行撑开一个相对稳定的灰黑色领域！
元婴后期巅峰！
而且不是普通的元婴后期巅峰。这三人的灵力性质诡异至极，与寻常道法迥异，更偏向于魔道，却又比寻常魔功更加精纯、更加……空洞。
“灰衣人组织……‘猎杀者’。”顾思诚的声音在球体内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在青洲时，他们便与灰衣人有过交手，但直面其核心的“猎杀者”，这是第一次。情报显示，这些“猎杀者”是灰衣人组织精心培养的杀戮机器，专为夺取特殊传承与宝物而生，手段诡谲，配合默契，且从不在意伤亡。
一次性出动三名猎杀者，可见对方对昆仑传承的势在必得。
“变阵，‘方圆’。”顾思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选择了金戈战阵中最擅长固守与反制的形态。
金色球体表面光华流转，形态微调，变得更加浑圆厚重。球体内部，七人位置变换，五行灵力循环加速，一股“不动如山、万法不侵”的意蕴弥漫开来。
“冥顽不灵。”为首灰衣人——代号“幽骸”——漠然吐出四字，抬手一指。
“蚀魂死光。”
三道灰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光束，从三人指尖射出。光束无声无息，所过之处，连斑驳的海水都瞬间变成死寂的墨黑，鱼虾浮尸，海草枯萎。这不是高温或腐蚀，而是直接掠夺生机、侵蚀神魂的歹毒神通！
光束击中金色球体表面的五行护罩。
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护罩表面，代表木行的翠绿光芒与代表水行的湛蓝光芒急速黯淡。陆明轩的生机之力与林砚秋的水灵操控，正被那死光疯狂消耗！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冷的死寂意念，正试图穿透护罩，侵入内部。
“不朽金身，加持！乙木长春，起！”陆明轩低喝，周身翠金色光雨前所未有的浓烈，化作一层致密的生机薄膜，覆盖在护罩内层，死死抵住死光的侵蚀。同时，他催动体内乙木本源，一股蓬勃的生机之力反向注入护罩，与死光对抗。
林砚秋则全力运转玄水镜，镜光化作层层水幕，在护罩内部不断折射、分散渗透进来的死寂能量，将其引导至整个球体共同承担。
饶是如此，仅仅一次接触，球体的灵力消耗便激增一成！而对方，似乎只是随手一击。
“不错的防御。”幽骸灰白色的眼中毫无波澜，“可惜，守久必失。‘幽冥’，‘鬼刹’，动手。”
他左侧那名身材高瘦、如同竹竿的灰衣人（幽冥）双手结印，身后虚空扭曲，一尊高达百丈、青面獠牙、手持骷髅锁链的“幽冥鬼王”虚影缓缓浮现。鬼王张口，喷出滔天黑雾，黑雾中无数狰狞怨魂尖啸扑来，直攻神魂！
右侧那名矮壮如铁塔的灰衣人（鬼刹）则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金色球体侧面三十丈处！他手中多了一柄三尺长短、漆黑如墨、缠绕着诡异灰色符文的骨刺。骨刺尖端，一点灰芒凝聚，散发着专破阵法与护盾的锋锐气息——五阶一次性破法法宝，“破法骨刺”！
三人配合天衣无缝：幽骸正面压制消耗，幽冥以鬼王怨魂进行范围神魂攻击，鬼刹则以破法骨刺进行致命点破！
面对如此凌厉的合击，金色球体内，顾思诚的眼神却冷静如冰。
“雷来！”他低喝。
沈毅然早已蓄势待发，闻令而动。他没有攻击最具威胁的鬼刹，而是将全部雷霆之力，轰向那尊幽冥鬼王！
“紫霄神雷·诛魔！”
不再是电网，而是一道凝练到极致、内部跳跃着淡金色电弧的紫金雷柱！雷柱所过之处，怨魂黑雾如冰雪消融，发出凄厉无比的惨嚎。雷霆至阳至刚，本就是阴魂鬼物的绝对克星，更何况是融入了庚金杀伐之气的“诛魔神雷”！
雷柱狠狠撞在鬼王虚影胸口！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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