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恶战凶兽（1/2）
空气在尖啸。
不是风，而是纯粹的力量被蛮横挤压、撕裂、再以超越音障的恐怖速度迸发时，所发出的物理悲鸣。整个归墟海底的这片“水晶宫”遗迹空间，此刻已不再是仙境，而是一座被投入了狂暴巨兽的、濒临崩碎的琉璃囚笼。
相柳的九颗头颅，每一颗都堪比一座移动的小型山峰，覆盖着漆黑如深渊、边缘折射出暗沉金属光泽的厚重鳞片。猩红的蛇瞳并非简单的器官，更像是连接着九幽邪火的窗口，燃烧着对生灵最纯粹的暴虐与毁灭欲望。它刚刚挣脱玄水镜万载镇压的束缚，残魂中积攒的戾气与痛苦，正化为最原始的攻击本能，倾泻向眼前这些带着令它憎恶的“水镜”气息的渺小生灵。
轰！轰！轰！
粗壮如殿柱的触手（更准确说，是脖颈的延伸）每一次砸落，都引得这片以阵法维持的“无水空间”剧烈震颤。地面由晶石铺就的“大地”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伴随着沉闷的巨响飞速蔓延。头顶那隔绝海水的“光膜”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被上方归墟漩涡的狂暴吸力与下方相柳的肆虐合力撕碎。毒液、冰霜、阴火、蚀骨的邪风……九首各具异能，或喷吐，或扫荡，或凝视释放，将方圆数里化作一片灭绝之地。
“不能让它完全脱困！更不能让它冲出去！”顾思诚的声音穿透混乱的能量乱流与精神嘶鸣，依旧清晰稳定，如同定海神针，“结‘小五行战阵’！变阵‘龙龟负岳’，以守代攻，寻其破绽！”
命令简洁，却已在无数次磨合与镜中界加速修行中，化为七人近乎本能的反应。瞬息之间，阵型已成。
周行野位于阵眼核心，口中发出一声低沉如大地脉动的闷吼。他双足猛然踏地，并非踩实，而是将自身与脚下这片“海底陆地”、乃至更深处被归墟之力扭曲但依然存在的地脉强行连接。厚土神壤的光芒自他丹田爆发，透过足底汹涌灌入大地。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座山岳的虚影，与大地同频共振。
“地脉·镇岳！”
轰隆！以他为中心，地面剧烈抬升、硬化，无数土黄色的灵光锁链自裂缝中探出，并非攻击相柳，而是反向缠绕、加固七人脚下的立足之地，并向上蔓延，在众人头顶交织成一面厚重无比、流淌着戊土精华的“山岳之盾”。同时，一股强大无比的“引力场”以阵法为中心展开，并非针对相柳（那等庞然巨物，寻常引力影响微乎其微），而是为了对抗相柳攻击带来的恐怖冲击波和紊乱力场，竭力维持战阵区域的相对稳定。他面色瞬间涨红，元婴在紫府中光华大放，身上那件由“玄冰魄”加持后、呈现出土黄与冰蓝交织纹路的战甲嗡嗡作响，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是将防御与稳固发挥到极致的阵位，他是团队最不可动摇的基石。
林砚秋悬浮于周行野侧后方上空，神色肃穆。她并未直接参与攻击，双手虚托，那面古朴的玄水镜悬浮于掌心之上，镜面光华流转，映照着下方混乱的战局与那头恐怖的九首巨兽。她的元婴亦在头顶显化，小手同样托着一面微缩的玄水镜虚影，与本体气息交融。
“玄水镜·万化归虚！”
镜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洒落。这不是攻击性的镜光，而是融合了极高幻术造诣与空间干扰之能的辅助神通。刹那间，在相柳那庞大的感知（精神与能量双重）中，战场出现了诡异的“重影”和“错位”。明明顾思诚立于某处指挥，镜光掠过，那个位置却出现了三四个气息、神态、动作几乎完全一致的“顾思诚”，每一个都在发布指令，灵力波动真假难辨；赵栋梁挥刀猛攻的轨迹上，凭空多出了七八道炽烈的刀罡残影，虚实交错，难以分辨哪一道蕴含真正的杀机；甚至相柳自身喷吐出的毒液洪流，在镜光影响下，也仿佛出现了细微的折射偏差，部分毒液诡异地“绕过”了预设目标，轰击在空处或它自己的另一条脖颈上！
这并非简单的视觉幻象，而是直接作用于感知层面，干扰其精神锁定与能量追踪。相柳虽强，但其灵智在漫长镇压后本就混乱暴戾，更多依赖本能与强大的能量感知。玄水镜的“万化归虚”之光，如同在它狂暴的识海中投入了无数扰流石子，让它本就狂乱的攻击，更多了几分盲目与低效。林砚秋面色微微发白，维持这种大范围、高强度的幻惑与干扰，对她初入元婴中期的修为和神识是巨大考验，但效果立竿见影，为队友争取了宝贵的喘息与反击之机。
赵栋梁与楚锋，一左一右，如同战阵最锋利的两支犄角，直面相柳最狂暴的正面冲击。
“来啊！畜生！”赵栋梁狂笑一声，声震四野。他没有留在阵中被动防御，而是直接发动了元婴修士标志性的能力——短距离瞬移！
只见他身影在原处微微一晃，仿佛画面出现了瞬间的卡顿，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数十丈外，一条正横扫而来的相柳脖颈侧上方！这不是寻常遁术，而是对自身所处空间节点的短暂操控与折叠跨越，速度快到极致，且轨迹难以预测。他周身赤金色光芒暴涨，太阳真火与刚刚彻底融合的“炎阳精粹”碎片力量完美交融，焚天炉虚影在身后若隐若现，炉口喷吐着凝练如实质的金红烈焰，加持于他手中的烈阳刀上。
“焚天·曜日斩！”
刀出，无声。并非真的无声，而是速度超越了声音在此地介质中的传播！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丈许长短、却呈现出刺目白金色的刀芒，如同超新星爆发时迸发出的第一缕光，骤然出现在那粗壮脖颈的鳞片缝隙之间！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极细、极深、边缘呈现熔化琉璃状的光痕，一闪而逝。
“嘶嗷——！！！” 相柳那颗头颅发出痛苦至极的嘶鸣，被斩中的部位，黑鳞瞬间汽化，的焦臭，伤口处金光缠绕，疯狂阻止其自愈，甚至向内侵蚀。这一刀，将力量的凝聚、属性的克制、时机的把握，展现得淋漓尽致。元婴期的瞬移突袭，结合本命真火与仙器碎片的爆发力，威力已远超普通元婴中期修士的极限。
几乎在赵栋梁刀光落下的同时，另一侧，楚锋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一道道抽打、撕咬、喷吐的间隙中闪烁。他的瞬移更加诡秘难测，并非直线跨越，而是仿佛融入了空间中那些因大战而产生的细微褶皱与波动，每一次出现都恰好在攻击的死角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他手中星辰剑已然不同。剑身之上，那道由“太白剑胆”与“锐金之核”融合后形成的暗金色核心符纹灼灼生辉，一个约三寸高、通体如暗金琉璃铸就的小人虚影，正抱臂悬浮于剑格之上，正是初步苏醒的“太白金精”器灵！虽然力量尚未完全恢复，但其存在本身，已让星辰剑的每一次挥动，都带上了斩断灵力联系、破灭能量结构的恐怖特性。
楚锋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招，只是最简单的刺、点、挑、抹。但每一剑，都精准得令人发指。剑光所向，并非相柳最坚硬的鳞甲正面，而是鳞片衔接处的缝隙、妖力流转节点的薄弱处、肌腱发力的关键点、甚至那些喷吐毒火冰霜的器官开口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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