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尘封玉简(1/2)
众人围着那纹路奇古的祭坛,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石面。周行野的戊土之力已悄然渗入地下,片刻后,他眉头微动,指向祭坛西北角一块看似毫无异状的石板:“此地有极隐蔽的法力回路残留,虽微弱沉寂,但结构精妙,与周围地脉勾连,疑似掩饰门户的禁制根基。”
顾思诚闻言,量天尺移至那石板上方,清蒙光辉洒落。尺身微微颤动,光华流转间,石板上竟隐隐浮现出极淡的、蛛网般的银色纹路,一闪即逝,若非刻意探查,几乎无法察觉。“确系古禁制,偏向隐匿与守护,能量核心似已枯竭大半,然框架犹存,不可擅动。”他沉声判断。
林砚秋走上前,指尖凝聚起湛蓝如水的探查符文,轻轻点向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符文与古禁接触,漾开细微涟漪。“并非强力封印,更像是一把‘锁’,”她闭目感应,“锁芯结构复杂,与昆仑正宗的‘云纹八卦禁’有七分相似,但混合了水行变化,应是因地制宜的改良。破解不难,但需对应手法,否则可能引动残余的示警或固化机制。”
“既与我昆仑有渊源,当可一试。”顾思诚示意众人稍退,自己站定方位。他并未直接攻击禁制,而是依照传承中关于古禁制学的记忆,结合林砚秋反馈的符文特性,双手掐诀,指尖流淌出丝丝缕缕蕴含昆仑道韵的淡金色法力。这些法力并不强横,却极为精纯凝练,如同拥有灵性的钥匙,缓缓探入那暗淡的银色纹路之中。
起初,禁制毫无反应,仿佛顽石。但随着顾思诚法诀变化,金色法力开始沿着特定脉络游走,填补、激活某些关键节点,又巧妙地避开几个疑似陷阱的灵力淤积处。林砚秋在一旁紧盯着纹路变化,不时低声提示细微调整。
约莫半盏茶功夫,只听石板上传来一连串极其轻微、仿佛玉珠滚落般的“叮咚”脆响。那层肉眼难辨的银色纹路骤然明亮了一瞬,随即如同冰雪消融般迅速褪去、隐没。整块石板轻轻一震,表面泛起水波般的涟漪,坚固的石质竟在众人注视下变得半透明,最终虚化,露出其后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延伸的洞口。一股尘封已久、干燥而微带灵力波动的气息,从中逸散出来。
“禁制已解,门户乃开。”顾思诚收诀,额角隐见细汗,显然这番精细操作颇耗心神。他看向那幽深的入口,量天尺的光辉已先行投入,照亮了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向下延伸,没入一片绝对纯粹的黑暗之中。那黑暗并非因无光,更像是一种凝滞了无数岁月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沉寂。一股陈旧但干燥的气息,混合着岩石与某种防尘禁制特有的、微弱的灵力波动,从洞口缓缓涌出,拂过众人面颊。
楚锋推开那松动石板时,周行野的地脉感应已然确认下方并无活物或突兀的能量陷阱。此刻,顾思诚立于洞口边缘,量天尺悬浮身前,尺身散发出的清蒙光辉投入黑暗,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仅仅照亮了洞口附近粗糙的石壁和向下延伸的、布满灰尘的台阶,更深处的景象依旧隐没在未知之中。
“下方有微弱的禁制波动,偏向防护与隔绝,非杀伐之阵。”林砚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蓝色的探查符文,闭目感应片刻后说道,“年代极为久远,但核心结构完好,仍在最低限度运转,维持着内部的干燥与稳定。”
“厚土感应,下方空间不大,无生命气息,也无近期活动痕迹。”周行野补充道,他的一只手始终按在地面,戊土之力如同最细微的根系,早已顺着石阶向下蔓延,将下方的空间结构大致反馈回来,“石室,单一入口,封闭状态至少数千年。”
顾思诚点点头,目光沉稳:“即便如此,亦不可大意。楚师弟、赵师弟,你们随我先行。周师弟居中策应,随时准备调动地脉之力加固通道或应对突发。砚秋、明轩、毅然,你们殿后,注意洞口及外围警戒。”
安排妥当,顾思诚当先一步,踏上了向下的石阶。他并未使用遁术或飞行,而是脚踏实地,一步步向下走去。量天尺的光辉稳定地在前方铺开,驱散黑暗,照亮了狭窄的通道。石阶凿刻粗糙,但异常坚固,显然是当初建造者以法力直接塑形而成,表面还残留着极淡的、几乎被岁月磨平的加固符文痕迹。
楚锋紧随其后,星辰剑虽未出鞘,但他整个人已如同一柄蓄势待发的利剑,神识与太白剑胆共鸣,敏锐地扫描着前方与两侧石壁的每一寸细节,任何一丝异常的灵力或空间波动都难以逃过他的感知。赵栋梁走在顾思诚另一侧,步伐沉凝,周身并无火光,但那股灼热阳刚、仿佛能焚尽一切阴秽邪祟的太阳真火意蕴,已然隐隐弥漫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元婴期修士的威仪与谨慎,在此刻展露无遗。他们不再像金丹期时更多依赖灵力护罩和法器硬抗,而是将自身修为与天地法则的初步理解融于一举一动之中,以更精微、更高效的方式掌控局面。
向下行约二十余级台阶,通道变得平直,向前延伸约三丈,尽头是一扇紧闭的、看似普通的石门。石门厚重,以灰白色的“蕴灵灰岩”整体雕凿而成,与外面祭坛的石材同源。门上没有任何装饰或把手,只有中央一个浅浅的、巴掌大小的凹槽。
顾思诚在石门前止步,量天尺的光芒聚焦在凹槽上。“需要特定信物或手法开启。”他观察着凹槽的形状和周围隐约的灵力回路,“与外面祭坛的阵法同源,但更为精妙,加入了身份验证的机制。”
林砚秋从后面走上前,仔细查看门上的纹路,片刻后道:“是血脉或传承印记验证。非昆仑正统传人,或不知晓特定开启法诀,强行破门会触发自毁禁制,连带着里面的东西一同湮灭。”她看向顾思诚,“师兄,我等既已接受传承,身负昆仑印记,或许可以尝试以自身精血或传承功法气息引动。”
顾思诚沉吟:“此法可行,但需小心。传承印记虽同源,但时过境迁,阵法反应难料。我先以一丝微弱的传承气息试探。”
他示意众人后退些许,自己则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并未逼出精血,而是缓缓催动体内那源自苍梧君传承、已然与自身智慧元婴交融的昆仑道基。一缕极其精纯、却又带着顾思诚自身独特理性韵味的淡金色气息,如同游丝般从他指尖溢出,小心翼翼地探向石门中央的凹槽。
当那缕气息触及凹槽的刹那——
嗡!
整扇石门骤然亮起柔和的乳白色光芒!门上那些原本肉眼难辨的细微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构成一个复杂而美丽的、如同层层花瓣绽放又收拢的符文图案。图案中心,正是那凹槽所在,此刻它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微弱的吸力,主动牵引、识别着顾思诚指尖的气息。
没有攻击,没有警报。石门上的光芒流转片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数息之后,光芒逐渐稳定,然后如同潮水般向内收敛。紧接着,厚重石门发出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叹息般的“咔哒”声,缓缓向内滑开,没有带起一丝灰尘。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石室。
量天尺的光辉投入室内,映照出内部的景象。石室呈正方形,边长约两丈,高约一丈五,四壁和顶部同样是未经打磨的“蕴灵灰岩”,朴素无华。室内空气干燥洁净,温度恒定,显然得益于仍在运转的防护禁制。
石室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方形石台,石台表面平整光滑。台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十枚玉简。
这些玉简颜色不一,大多呈乳白、淡黄或浅灰色,表面蒙着一层均匀的薄灰,但在禁制光晕的笼罩下,依然能看出玉质温润,内蕴灵光。玉简的摆放方式也颇有讲究,大致分为几堆,每一堆旁似乎还残留着极淡的、标明类别或重要性的灵力标记痕迹,只是年月太久,已然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石室内再无他物。没有桌椅,没有蒲团,没有装饰,只有这石台和玉简,透着一种实用至上的简洁,也显露出当初撤离时的仓促或刻意精简。
众人踏入石室,脚步声在封闭空间内产生轻微的回音。林砚秋迅速在门口布下一个小型的隔音与防护结界,以防万一。周行野则再次确认石室结构稳定,并无隐藏夹层或暗门。
顾思诚缓步走到石台前,目光扫过那些静静躺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玉简。他的智慧元婴在紫府中微微一动,量天尺传来的“真实”与“历史”的感应格外清晰。这些玉简,便是解开此地秘密,乃至串联起昆仑宗在澜洲过往的关键钥匙。
他并未急于动手,而是先以神识如同最轻柔的微风,拂过所有玉简表面。玉简外的禁制光晕对这股带有昆仑正统气息的神识并未排斥,反而隐隐呼应。
“玉简保存完好,内部信息封印稳固。”顾思诚做出判断,然后看向众人,“信息量可能极大,且涉及宗门秘辛。为稳妥起见,我先选取几枚核心玉简探查。大家做好心理准备,无论看到什么,保持冷静。”
众人点头,神情肃然,围拢在石台旁。
顾思诚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距离最近、也是摆放位置似乎最为居中、表面有淡淡金色纹路的一枚玉简。玉简入手微凉,质地坚韧。他将其贴近额头,神识沉入。
刹那间,大量信息流如同被封存已久的冰川融水,带着古老的寒意与尘封的记忆,涌入他的识海。
首先是一幅清晰的、带有明确灵力标注的立体地图虚影——正是他们脚下这座岛屿,以及周边海域的详细地形图!地图上明确标注着此处据点的名称:“昆仑宗澜洲镇海司,丙字十七号前哨基地”。地图详尽记录了基地的各个功能区:传送阵广场(即外面祭坛)、警戒哨塔(已坍塌)、物资仓库(多处,大多已标注“清空”或“损毁”)、弟子精舍(残破)、以及这处位于地下的“机密档案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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