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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有情无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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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金环岛西侧的海面染成一片暖金色,细浪轻拍着礁石,发出舒缓的哗哗声。海风比白日温和了许多,带着退潮后留下的湿润水汽与淡淡的海藻清香,拂过“观潮居”小院的竹篱。

院中的石桌上,摆着一壶刚沏好的、产自附近岛屿的“海雾灵茶”,茶汤清冽,带着一丝独特的咸润回甘。几只粗陶碗随意摆放,旁边还有几碟陆明轩用岛上特产“蜜渍海藻”和“烤小鱼干”做成的小食。没有珍馐美馔,却自有一种属于此间生活的踏实与宁静。

顾思诚七人围桌而坐,结束了各自一日的奔波与修行,此刻正是放松心神、交流感悟的时分。距离与星辰阁的探宝之行归来,又过去了近半月。墨守之事带来的些许涟漪已渐渐平复,但某些更深层次的思虑,却如同海面下的暗流,悄然涌动。

楚锋端起陶碗,浅啜了一口微烫的茶汤,目光望着篱笆外逐渐沉入海平线的落日,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顾师兄,诸位,我心中有一惑,盘桓已久,今日想请教大家。”

众人都望向他。楚锋性格内敛,话不多,但每每开口,往往直指核心。

“但说无妨。”顾思诚放下茶碗,温和道。

楚锋沉吟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我等修仙之人,所求长生,追寻大道。然则,这条路上,究竟该‘有情’,还是‘无情’?”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宗门典籍、世间传说,常言修道需斩断尘缘,太上忘情。师尊玄穹祖师所留《昆仑道藏总纲》开篇亦有‘澄心遣欲’之训。似乎‘情’之一字,尤其是私情小爱,乃修道障碍,需摒弃之,方能心无挂碍,贴近天道。”

他语气平缓,但眉宇间带着一丝真切的困惑:“然则,我等一路行来,历经生死,袍泽并肩,守望相助。这份同伴之情、生死与共之义,似乎又是支撑我们渡过难关、坚定道心的重要力量。若无此情义维系,我等七人,怕也难以走到今日。在澜洲,见那奴役异族之景,我等亦会心生愤怒与不忍,这亦是源于对‘不公’之‘恶’的憎恶之情,对‘苦难’的悲悯之情。这些‘情’,究竟是好是坏?是道之助,还是道之障?这其中有情无情的界限,究竟何在?若需‘忘情’,是否连这些也一并忘却?若不忘,又如何与‘澄心遣欲’之训相合?”

这个问题,显然并非一时兴起。它缠绕楚锋心头,或许始于瀚洲战场血与火的洗礼,或许因澜洲所见那鲛人少女空洞眼神而加剧,也或许……与星澜那带着星辉的关切眼眸,以及自己心底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有关。修道者也是人,面对纷繁世相与内心悸动,产生此等困惑,再自然不过。

他话音落下,院中一时安静,只有海风拂过篱笆竹叶的沙沙轻响。每个人的神色都变得若有所思。这个问题,触及了修道路上一个根本性的、却又因人而异的命题。

赵栋梁最先打破沉默。他嘿然一声,将碗中茶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声如洪钟:“无情?狗屁!”

他毫不客气地驳斥了这个词:“若修到最后,修成个石头般冰冷无情、视万物为刍狗的玩意儿,那这仙不成也罢!老子练刀,求的是力量不假,但这力量拿来干什么?若心中无守护身后袍泽、心中正道之情,无对恃强凌弱之事的愤怒之火,那我这手中烈阳刀,与那些只知杀戮掠夺的魔头妖兽何异?力量需有温度,有指向!情义,便是这指向!它让我知道刀该砍向谁,该护着谁!没有这份情义,力量再强,也不过是失控的凶器!”

他的话粗粝直接,却带着一种军人式的朴素与坚定。太阳真火在他眸中隐隐跳动,仿佛印证着他的话语。对他而言,“情”并非拖累,而是力量的灵魂与坐标。

林砚秋双手捧着温热的陶碗,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碗沿摩挲。她思索着,缓缓开口:“我追求符阵大道,探索符文与天地至理。这份‘求知之欲’,算不算一种‘情’?它驱使我不断学习、推演、试验,哪怕遇到瓶颈、遭受反噬,也甘之如饴。若真‘无情’,对一切都漠然处之,又何必如此执着求索?大道本身,或许就是这天地间至深至广的一种‘情’——演化万物、蕴藏无穷奥秘的‘造化之情’?我们感悟它、追寻它,本身便是与这份‘大情’共鸣的过程。”

她从自身的“道”出发,将“情”的范畴扩大到了对知识、对真理的热爱与追求。在她看来,这种“情”非但不是障碍,反而是驱动悟道的根本动力。

沈毅然一直沉默地听着,此时指尖一缕紫色电光无声闪过,又悄然湮灭。他言简意赅:“雷霆,至阳至刚,主刑罚破邪。其性虽烈,却也有‘荡涤污秽、澄清寰宇’之‘义’。若执法者无情,只知机械屠戮,与天灾何异?雷法之威,需以‘正念’为引,这‘正念’之中,便包含了‘护善惩恶’之情。”他将“情”与雷法的“义理”结合,强调“情”赋予力量以正确的方向与意义。

陆明轩轻抚着桌上一点从墙缝蔓延出来的翠绿苔藓,温声道:“我修木行,感悟生灭循环。万物生长,皆有其‘情’。阳光雨露滋养草木,是‘恩情’;草木开花结果,滋养众生鸟兽,是‘奉献之情’;秋风扫落叶,看似无情,实则是为了蓄积能量,待春再生,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更深沉的、关于‘循环’与‘传承’的‘道情’?若言‘无情’,岂非违背了这天地间最根本的生灭循环、相依共存之道?木之道,既感悟‘生’之欣然,亦体会‘灭’之必然,这其中的起伏流转,本身便是至情至性的体现。”他从自然法则的角度,论证了“情”是天地运行内在的韵律与联系。

周行野放下手中一直下意识把玩的一块温润卵石,沉声道:“厚土载物,沉默无言。然大地孕育万物,承载一切,无论是美好还是污秽,皆默默容纳,此乃‘包容之情’、‘承载之德’。地脉流转,滋养山川河岳,亦是‘哺育之情’。若大地真‘无情’,万物何以生息?我等修士,汲取地脉灵力,感悟土德厚重,本身便是接受这份‘大地之情’的滋养。无情,则如沙砾,终将流散;有情,方能如大地,根基深厚。”他将“情”提升到“德”与“根基”的层面。

众人各抒己见,角度不同,但都倾向于认为“情”在修道中并非全然负面,甚至可能是不可或缺的。这与楚锋提出的、典籍中常见的“忘情”之说,似乎形成了某种矛盾。

楚锋认真听着,眼中的困惑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因这些不同的见解而显得更加深邃。他看向一直静听未言的顾思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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