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她在族谱空白处写了首诗(1/2)
那句话像一粒石子,在沈昭昭心湖里投下绵长而深远的涟漪。
清明将至,林家老宅的气氛庄重起来。
祠堂的年度修缮,是这个庞大家族刻在骨子里的仪式感。
工人们进进出出,更换着腐朽的梁木,擦拭着蒙尘的牌位,一砖一瓦都透着对过往的敬畏。
与往年不同,今年的修缮伴随着另一项更重要的工程——修订族谱。
沈昭昭作为长房长媳,破天荒地被邀请列席了族谱修订的第一次讨论会。
会议由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主持,林修远陪在她身侧,神情严肃。
长长的梨花木桌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宣纸草案。
沈昭昭垂眸看去,目光一行行扫过。
林氏男丁的名字,以浓墨重笔记载,生卒婚配,功过得失,详尽备至。
而到了女性成员,版式骤然变得吝啬。
她们被隐没在丈夫的名字之后,仅仅以一个“某氏”的称谓,像一件附属品般被提及。
更有甚者,即便是为林家立下过汗马功劳的女性,也只能在旁支附录的末尾,找到一个模糊的注脚。
她甚至看到了婆婆林老太太的名字,也被草草地记为“林正德公继室,孙氏”,仿佛她一生的叱咤风云,都不足以拥有一个独立的位置。
满室的讨论声都围绕着哪位先祖的功绩该多添一笔,哪一支的世系图需要修正。
没有人,对这持续了数百年的“理所当然”提出异议。
沈昭昭指尖微凉,却未发一言。
她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个无害的旁观者,将所有人的表情和语气都收入眼底。
会议结束,林修远察觉到她的沉默,低声问:“怎么了?”
“没什么,”沈昭昭抬眼,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只是觉得,我们林家的故事,好像只讲了一半。”
当晚,她没有去写自己的连载,而是破例打开了自己所有作品的文档合集。
指尖在鼠标上滑动,最终停留在一部已完结的宫斗文番外上。
那篇番外,名为《昭华录》。
故事不讲帝王将相,只讲一位被罚入浣衣局的无名绣娘。
她奉命为新帝缝制龙袍,却在无人看见的龙袍内衬上,用细如发丝的金线,一针一针,绣满了京中数万百姓的名字。
她说,帝王身披的,不该只是权力和孤寡,更该是万家灯火的重量。
沈昭昭将这篇不足三千字的番外打印出来,纸张温热。
她小心地将其折好,夹进了那本从会议室带回来的族谱草案样本中。
祠堂修缮完工那日,林家全族齐聚,举行庄重的祭祖大典。
祠堂内外,松柏青翠,香烟缭绕。族人们身着深色正装,神情肃穆。
沈昭昭牵着女儿念云的手,走在人群的最后。
她今日穿了一件特殊定制的玄色长衫,样式古朴,初看只觉是传统的云雷纹样,沉静大气。
可若有人走近细看,便会惊觉,那流动的云纹,竟是由无数细若游丝的文字组成。
那是她为林家历代无名女性所作的《默声赋》。
风拂过衣摆,一行小字若隐若现:“未署之名,亦曾撑过檐角霜雪。”
她步伐沉稳,抱着念云,缓步走到祠堂正中的巨大供桌前。
在无数先祖牌位和族人目光的注视下,她将那本夹着特殊一页的族谱草案,轻轻放在了香案的正中央,不偏不倚。
随即,她取过三支安神香,点燃,对着牌位深深一拜,而后牵着女儿,悄然退至角落,安静得仿佛一抹融入梁柱的影子。
仪式按部就班地进行着。
当主祭的族老念到一半冗长的祭文时,祠堂洞开的户牖外,毫无征兆地刮起一阵穿堂风。
“呼——”
风卷着庭院里的松香,吹入堂内,恰好拂过香案。
那本厚重的族谱草案被风掀动,封面“哗啦”一声翻开,不偏不倚,正好露出了沈昭昭夹在其中的那一页——《昭华录》。
离得最近的一位年轻族亲,正觉仪式枯燥,目光无意中被那突兀的打印纸吸引。
他好奇地凑过去,低声读了起来。
读着读着,他的脸色猛地一变,呼吸都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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