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一篇文章(1/2)
三天后,大清早雾还没散。
“叮铃铃!叮铃铃!”
邮递员老张把那辆除了铃鐺不响哪都响的“二八大槓”蹬得飞起,车轮子捲起一路黄泥汤子,直奔村部大院。
没等车停稳,他就扯著嗓子喊:
“大新闻!出大事了!陆老三上省报头版了!”
“大家快来看看呀,大事件啊!”
这一嗓子,跟往水塘里扔了块大石头似的。
老支书披著棉袄刚出门,端著刷牙缸子,就被老张手里挥舞的《省日报》差点懟脸上。
文章写得真叫一个犀利。
前半截把陆青河带乡亲们搞创匯夸成了一朵花,后半截笔锋一转。
虽没点名道姓,但那句“某些基层干部把手中的权力当成吃拿卡要的筹码,成了经济发展的绊脚石”,简直是指著和尚骂禿驴。
这就是颗扔进官场的深水炸弹。
市委大院,书记手里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震得文件都跳了起来。
“混帐!简直是混帐!”
书记指著报纸,脸色铁青,对著电话吼:
“省里都在树立创匯典型,我们眼皮子底下居然有人敢顶风作案究竟是谁在给我们的创匯英雄使绊子查!给我一查到底!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他不想不要乌纱帽,我想要呢!”
电话那头,县领导冷汗顺著脊梁骨淌,连声应是,放下电话就吼:
“备车!去乡里!马上!”
乡公社,二楼东头那间满是旱菸味的办公室。
王干事哼著《智取威虎山》,二郎腿翘在桌沿,手里把玩著紫砂壶。
心里盘算著,陆青河那个刺头晾了三天,这会儿该服软了,那两千块钱和乾股,怎么著也得吐出来点。
“砰!”
门被人一脚踹开。
王干事一激灵,手一哆嗦,那把养了三年的紫砂壶脱手而出。
“啪嚓!”
碎片飞溅,茶水流了一地。
门口站著几个面色冷峻的男人,领头的亮出证件:
“县纪委的。王德发同志,关於你涉嫌利用职务之便索贿受贿的问题,请跟我们要走一趟,配合调查。”
王干事脸上肥肉猛抖,眼里的囂张变成了绝望,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藤椅上,裤襠慢慢渗出一片湿痕。
当晚,黑瞎子屯陆家大院。
一辆墨绿色吉普轰鸣著停在门口,雪亮的车灯把大铁门照得通亮。
陆家正吃晚饭。
桌上摆著咸菜条、大葱蘸酱,还有热乎乎的苞米麵大碴子粥。
陆青河坐主位,手里拿著半个馒头,眼皮都没抬。
门帘一掀,冷风夹著酒气钻进来。
平日趾高气昂的王干事,此刻像只瘟鸡,缩著脖子,在乡长的“押解”下进来。
手里提著两瓶茅台,胳肢窝夹著一条中华烟,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陆……陆总……”
王干事一进门,腰弯成九十度,声音哆嗦: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猪油蒙了心……那批文,我已经给您盖好了,连夜给您送来……”
“您看……能不能……”
屋里静得嚇人,只有炉子里木柴“噼啪”响。
陆青河夹起一根咸菜条,“嘎吱嘎吱”嚼著。
一下,两下,三下。
这动静在屋里显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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